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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卿卿(修,新增八百内容)(1 / 4)

那是个春雨绵绵的深夜,寝屋暖香袭人,帐幔外落下一道高大黑影时,昭宁本能地惊醒过来。

她知道是陆绥,他总能鬼魅似的无声无息潜入,她简直拿他没办法,只好扯过被子将自己蒙住,赌气不理他,连吵架也不跟他吵。

他着实可恶,明明做错事情,却非但不思悔改,反而板起脸凶她!还用那种语气威胁她“想都别想”,她可是公主!

昭宁满腹火气,帐外的陆绥只是默默守着不说话,雨声滴答,她不知不觉竟睡着了,待天光大亮睁开眼,雨后新晴,碧空万里,那讨厌的身影已不在。

取而代之的,是一封静静压在枕下的书信。

杜嬷嬷带着小婢们手捧金盆雪帕等物鱼贯而入,慈爱禀道:“公主,驸马爷在卯时初就离京出征了。”

“……出征?”这消息太过突然,昭宁猝不及防,几乎愣在原地。

她生病这些时日少有关注朝务,却依稀记得上辈子边关蛮夷来犯时,文武两派对于是否出兵争执不下,是以驻守京郊的定远军一直处于备战状态,陆绥吃住在军营,直到她溺亡在寒江,快马前来捞尸,至于她死后朝廷有没有发兵讨伐蛮夷,就不得而知了。

怎么这辈子,战事竟提前了一年多?

静默好半响,昭宁状若满不在乎地丢开那封信,也没打开来看,病后尤带脆弱的小脸浮起薄怒,“陆绥定是故意的!”

他这一去,短则一两载,长则三五载,自大晋开朝以来,就没有公主与尚在边关保家卫国的将军和离的先例,更别提休夫。

父皇不会允许,以陈伯忠为首的刚正御史们就是紧盯的眼睛。

杜嬷嬷见公主气恼,只好按下劝解的念头。

谁知这厢刚梳洗换衣罢,就见她们公主反常地回了趟海棠院,去衣橱旁拉开多宝阁,只见里面原封不动地放着一套可保刀枪不入的护身衣及护心镜。

他竟一样都没有带走!

昭宁气鼓鼓地合上匣子,“好,好啊,他自诩骁勇善战,用兵如神,想来也看不上这些俗物!”

独自气闷两日,终究没法。不论如何,陆绥走了,他们之间所有的决裂吵闹乃至板上钉钉的休夫都戛然而止,被迫暂停。

昭宁的日子恢复未出嫁前的平静安宁,平时除了进宫探望父皇和弟弟,便是与好友们抚琴作画,品茗对弈。

夜里也不会有个阴测测的黑影突然出现在床边吓人,她本该乐得自在。

然而事实恰恰相反,她夜里越发睡不好,吃也吃不香,半月不到,整个人就病恹恹的,本就纤弱的身影又单薄一圈,宛若一株失去阳光雨露的娇贵牡丹,做什么事都少了几分兴致。

此番随陆绥出征的还有牧野孟鸿飞等年轻将士,其家眷在年前观赏练武场的小宴上与昭宁有过一次来往,彼时还是拘谨客气的,没想到竟好几次主动送拜贴来公主府,今儿蹴鞠,明儿打马球,后日荡秋千、放风筝、郊外踏青……

昭宁很是意外,想着她们或许还不知她与陆绥决裂的事,但一码归一码,这些武将夫人豪爽风趣,她权当解解闷,也是逼着自己出去走走,别真闷出病来,才应了。

一来二去,原本八竿子打不着的几人,倒也越发熟络。

转眼来到这年秋,南边进贡数车名贵品种的菊花进京,宣德帝惯例挑了最漂亮的给女儿送去。

昭宁一人独赏也无趣,索性请姜雪莹和沈静她们来共赏。

席间喝茶休憩时,向来有话直说的姜雪莹难得有些局促,旁敲侧击问起侯府那位高中状元的大公子可有婚配。

陆煜三元及第,且生得俊朗温雅,在京都掀起不小的波澜,光是榜下捉婿就有好几位三品大臣,昭宁自然听说了。

前不久容槿也刚登门托她帮着四处留意留意,道陆煜年纪不小,若有门当户对的好姑娘,想相看一番。

也不怪容槿求到公主儿媳这儿来,她原本铁了心要跟陆准和离,带儿子回父母老家,踏踏实实过日子。

奈何陆准是个狠人,直接当众认下陆煜这个儿子,且话里话外想要为长子联姻,巩固侯府地位,至容槿这,则威胁如若不然,他想让陆煜在京都寸步难行,也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而陆煜苦读多年,心有远大抱负,自然不想回乡下老家荒度光阴。<

如此一来,容槿被逼得没了法,只能咬牙当起这个侯府主母,操持上下。

可她常年久居内宅,不与人来往,骤然要出门交际

应酬,一则不熟,心里难免生畏,总要有个适应的时候,二则公主身份高贵,结识的名门闺秀众多,知根知底更为可靠。

这于昭宁而言,也是举手之劳,姜雪莹问起便如实答尚未,边问她可是家里有谁对陆煜有意。

姜雪莹点点头,无奈叹气,“是我娘家小妹,状元郎游街那日惊鸿一瞥,闹着非君不嫁,我这才厚着脸皮问到公主这里。”

昭宁:“无妨,改日我办场雅集,你只管带小妹来。不过还会邀别家贵女,届时单看侯夫人和陆煜如何抉择。”

她并不关心陆煜,更不会多掺和侯府的事。

姜雪莹明白言外之意,感激不尽。

提过这茬,又说起西北战局,沈静很是担忧,“我家那个不争气的纨绔,写信回来说随军冲锋陷阵时,要不是世子爷给他挡了两刀,他险些被敌军砍掉胳膊……”

“哐当!”

沈静蓦然回首,惊见公主手边的茶盏被碰倒在桌案上,公主的神色却淡淡的,一旁有宫婢手脚麻利地收拾干净,公主起身与裴二夫人赏花去了。

姜雪莹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朝沈静摇头。

花圃旁,昭宁无声捏紧湿润的帕子,微微揪起的心在粉菊的美貌冲击下缓慢放松下来。

裴二夫人,也就是昭宁的二舅母秦四娘,心细地新取一方雪帕给她擦拭袖口的水珠,宽慰道:“公主勿挂心,我听你二舅说边地屡打胜仗,兴许要不了多久,驸马爷就风光凯旋了。”

昭宁冷冷一哼,“他走了大半年,一封信都没有寄回来,也不带我送他的护身衣,摆明了要与我划清界限,我才不会为他担心!”

秦四娘虽是乡野出身,不通文墨,但到底是过来人,哪能听不出这是小姑娘口是心非的气话?奈何四娘嘴笨,正思忖如何接这句话才能既让外甥女宽心,又不至于讨嫌。

昭宁不愿二舅母为难,也不想再提陆绥,直接掠过问道:“再有一月就是渊表弟的生辰了吧?”

秦子渊认祖归宗后改名为裴明渊,前不久刚中举人,其天资聪颖,勤奋好学,极有可能是三年后的新状元郎。因此一桩,初来京都的秦四娘很受各家贵夫人的欢迎,点头笑道:“是,到时再请公主过府一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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