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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偏执(已修!)(1 / 3)

按说宫规森严,落钥后若有夜闯宫廷者,轻则杖刑,重则流放绞杀。便是紧急军情也需守城将士把消息呈递内侍,再至帝王寝宫,等候召见方能入内。

宣德帝疼爱女儿,早在女儿出嫁时就特赐一块独一无二的令牌,凭此无论何时何事都可以自由出入宫门。

陈伯忠曾当朝质疑皇帝此举是否太过轻率,若公主被人利用要挟,亦或萌生二心,领兵打进宫里篡位夺权岂非易如反掌?

满朝文武不敢言,实则心底有同样疑虑。

宣德帝稳坐龙椅,八风不动,只反问陈伯忠:爱卿的

外嫁女归家探望双亲兄弟姊妹,可有拒之门外?

陈伯忠明白这是皇帝的话术,但也不得不摇头。他可是有三个女儿!难不成日后都不给进门了?他咬咬牙能狠心,可文武百官有女外嫁的岂不是要朝此看齐,怨死他?

宣德帝叹气:昭宁是公主,也是个出嫁的普通女郎,会受委屈会思亲,皇宫永远都是她的家,她想什么时候回,就什么时候回,此乃人伦常理也。

皇家与寻常世族岂能相提并论,陈伯忠还有满腹的理由欲辩驳,然宣德帝态度坚决。

随后补充几条约制,压下众臣异议。

因而在这样一个漆黑的深夜,昭宁说进宫,左右心腹非但无一人面露迟疑劝阻,反而紧跟着去安排,生怕晚了更惹公主动怒。

昭宁着实气狠了,等待车马时就站在案前,不顾阵阵抽疼的心口和逐渐眩晕的视线,执笔迅速写下一张休夫书,攥在手里,也不等双慧取毛领斗篷和汤婆子来,大步跨过门楔先行出去。

她势必要那骗子付出代价!

她再也不要跟他好——

猛地两眼一黑,思绪戛然而止。

“公主!!”

杜嬷嬷等人惊见昭宁晕倒在庭院里,慌忙撂下手头物件从四面八方跑过来。

然而距离最近的双慧都没来得及扶起公主,屋檐上倏地有道黑影飘落,动作迅疾如闪电,眨眼间打横抱起了地上柔弱纤细的女子。

“驸,驸马爷怎么进来的?”有宫婢惊疑出声。

这节骨眼,杜嬷嬷哪里顾得上别的,忙叫人去请玉娘,边跟在驸马身后进屋。

陆绥小心翼翼地把昭宁放在床榻上,掀开她眼皮观察,边捉住手腕探了探脉搏,接着熟练掏出一个小瓷瓶喂她服下一粒药丸。

杜嬷嬷完全插不上手,着急又警惕,“您给公主吃了什么?”

“强心丸。”陆绥扯过被子给昭宁盖上,欲把她的手也放进被窝时,才注意到她手心紧攥着一张纸。

陆绥微微一顿,表情怪异,缓慢而固执地将其取出来。

这时玉娘提着药箱飞奔赶到。

陆绥起身退开,却未走远,高大挺拔的身影始终落在一旁,漆眸一瞬不移地守着昭宁。

杜嬷嬷站在他侧面,瞧见往日冷沉威严凡事都有章程的驸马爷竟急出满额冷汗,心底惊了一惊,再看那张俊美脸庞上两个明晃晃的巴掌印,本想好言劝解驸马离开的念头,也歇了歇。

一群人紧张地等着,玉娘看诊罢,摇摇头叹气,到外间才说:“公主本就怒火攻心,一宿没睡,今日膳食吃不到两口又搁下筷箸,便是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说罢特特瞥了眼驸马这罪魁祸首,才下去写药方煎药。

陆绥脸色铁青地僵在原地,半响后,打开掌心被攥得皱巴巴的纸团,看到休夫书三字,肝胆俱颤,本能上前的双腿如灌铅般沉重,无论如何也挪不动了。

这夜,昭宁一直昏睡不醒,翌日清晨就发起高热来,近乎是大病一场。

杜嬷嬷作为公主府最得力的老人,思前想后好一番斟酌,上禀皇帝时还是没道出公主和驸马大闹的真实原委,及公主迫切休夫的决绝心意,并嘱咐二双也得守口如瓶,只当不知。

双慧不明白:“皇上若得知驸马干下那些事,把公主气病了,一定会颁下圣旨赐和离的。”

杜嬷嬷:“傻丫头,公主这是对驸马爷动了真心,才动了大怒,也失了往日的理智,然而气头上做的决定怎么能当真呢?我们只管好好照顾公主,一切等公主清醒后再定夺。”

双慧应下,因杜嬷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连带着府门各处领命拦截驸马爷的侍卫们也没了办法。

公主病着,驸马爷告了兵部衙署的假,逢军营要务及边塞急报就快马出城处置,一得空就回府,也不走门,每每飞檐走壁,身轻如燕,总能进屋陪公主,或喂药或喂食,公主醒来,驸马爷又神出鬼没地离开了。

其间宣德帝和楚承稷都出宫来看望昭宁,嘉云也时常过府陪昭宁说话,再有其余交好的友人,不便打搅昭宁养病,纷纷送了补品礼物来。

至阳春三月,气温回暖,昭宁的身子才勉强好起来,常言道病去如抽丝,精神也不算好,有时喝了参汤昏昏沉沉睡去,总做怪梦。

梦里不是温辞玉手提利剑朝她刺来,就是陆绥变成可怖猛兽露出尖锐獠牙朝她撕咬。

许多药汤灌下去,安神香换了一炉又一炉,仍是时好时坏。

这日夜里,随着一阵春雷滚滚,滂沱大雨毫无预兆地砸下来。

边关战事愈紧,陆绥自军营回得晚,尽管穿了蓑衣还是浑身湿透,只得先去延松居沐浴换了身月白色常服,方悄声进春棠院的寝屋。

岂料刚入内,就听锦帐传来压抑的哭泣,他眉目一凛,忙大步上前掀开帐幔。

只见昏黄灯影笼罩着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瓷白细腻,梨花带雨,叫人看了几乎心头绷紧欲碎!

陆绥下意识把哭得簌簌颤抖的泪人抱起来,放在怀里,轻轻抚着她后背哄着,任由泪水濡湿他胸膛。

也不知过了多久,昭宁才慢慢从梦魇里脱身出来,靠在陆绥肩头陷入昏睡。

陆绥轻轻放下她,转身欲取巾帕给她擦湿漉漉的脸蛋,袖口却被轻轻拽了拽。

陆绥不由得怔住,缓缓低眸,看到昭宁依赖地紧紧揪着他衣袖,沙哑的嗓音喃喃:“别走……”

他的心猛然剧烈跳动,足足缓了两息方回身,“好,不走,令令别怕。”

帕子也不取了,他捧住昭宁的脸,珍视也留恋似吻拭走那些泪痕,分明是湿咸的,可舌尖溢满沁甜,怎么吻也吻不够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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