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心悸(1 / 2)
他知道。
从前令令最厌恶他、避他如蛇蝎猛兽却对温辞玉念念不忘时,他甚至想过利用此物彻底占有她、掌控她。
深夜站在她榻边,凝望她恬静美好的睡颜,他到底没能下得去手。
而如今,他在令令心中是一个光风霁月大义凛然的正人君子,是四海八荒绝无仅有的好驸马。
他怎么会知道那种阴暗龌蹉的脏东西呢?
两息不到的沉默,陆绥便不动声色地皱了眉,面上几分困惑,几分严肃,“此物闻所未闻,可是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昭宁烦闷地摇摇头,一想上回就因二舅舅的事对陆绥生疑,险些寒了他的心,如今断断没有仅凭一个素未相识的春儿所言就又怀疑他的道理。他刚正而磊落,不可能做那种事的。
陆绥见昭宁不欲多言,眸光微沉,默了默也没再追问她,只不经意间掀帘,长指微屈叩了三声窗沿。
骑马跟在马车后头的江平领命,无声掉头回探。
回府后,昭宁单独唤了玉娘进屋。
玉娘听说香云楼发生的事,大为惊疑,复又细细诊脉,再看昭宁手腕那颗红痣,犯了难,“公主贵体无恙,否则我早应发现不对,目下关键在那两道秘药,恐怕只能等我寻得辨析一番才能说出所以然。”
皇宫女医,钻研的是女科,宫外的野路子反而知之甚少。
昭宁也没觉察自己有什么不适的,再者,平日她不是待在公主府,就是进宫去父皇和弟弟那儿,每每出门,身边仆妇侍从如云簇拥环绕,遭暗算而一无所觉的可能微乎其微,一时没有别的好法子,只好应下,“药我叫凌霜去查,你翻翻医书罢。”
“是。”玉娘轻柔地为她放下衣袖。
翌日晌午,嘉云带着赔礼登门求见。
双慧来禀时颇为生气,“贺二爷躲在马车上不敢进门,只再三嘱咐郡主跟您道歉,也忒没担当了!”
一夜过去,昭宁的怒火消了不少,摆摆手疲惫道,“罢了,先带嘉云过来吧。”
她见了那不要脸的贺文卿只会更恼火,倒不如好好劝劝嘉云。
昭宁自美人榻坐起身,拿过小几上一本账本翻着。
这是陆绥从香云楼掌柜处要来的,里边密密麻麻记录了何时何贵人,又是点了哪个姑娘伺候,及所花费的钱银等,才是粗略一看,就有不少朝廷三品大员的名字,而贺文卿竟然从前年中旬就开始去了,勤快得有时一日去三趟,厮混大半日光景!
反倒是牧野这种名声响亮的纨绔,竟一个名字也没有,昨日宴请的所有武将亦然,可见陆绥本心澄澈,鸿鹄为群。
或许她又误会了他一件往事。
正想着,面前有道阴影缓缓落下来,昭宁抬眸,看见嘉云眼眶通红面带怯懦地看来。她故意抱臂别开脸。
“令令。”嘉云愧疚地去拉昭宁的手,“是我对不住你一片好意,你别气了,成不成?”
昭宁哼了声,勉为其难地回身,把账本拍到嘉云手里,“你仔细看清楚!”
嘉云手心微抖,只低眸一眼就合上,声音随即弱下,“文卿说他错了,发誓以后再也不会了,我想还是……”
“你还打算原谅他继续过下去?”昭宁的火气又蹭蹭地冒上来。
嘉云难堪地错开视线,沉默了。
昭宁豁然起身,怒道:“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岂不知这种事有一就有二,今日不断来日必受其乱!他若是为子嗣,好商好量地跟你说纳一清白姑娘进门,我还高看他一眼,偏偏他厮混烟花柳巷,狎。妓。淫。乐,他的根就是坏的!”
嘉云忙劝昭宁不要动气,边摇头道,“不会的,文卿对我很好,我们谈天说地对弈抚琴有过那么多美好经历,从前你不也说得夫如此人生大幸吗?”
昭宁一把挥开嘉云的手,“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人都是会变的!”
嘉云:“是,人心易变……你以前那么讨厌陆世子,恨不得立马和离,恨不得他死掉,如今不也回心转意了?”
昭宁抿唇一默,嘉云试着拉她坐下来,小心翼翼道:“人生在世,十全十美是没有的。令令,我有我的不得已。”
“我的事和你不同。”昭宁无可奈何地看着她,“你是郡主,没必要吃这碗夹生的饭,他们家会害死你的。”
嘉云却低下了头。
想起她那已经在夺嫡之争里落败死去的父亲,病故的母亲,病恹恹养在宫里的祖母。当年圣上看她可怜,才封了郡主,可若她是男儿身呢?只怕活不到现在了。
她喃喃念道:“郡主也不能如何……”
昭宁握住嘉云肩膀,一字一句道:“和离!”
嘉云茫然抬起头,唇瓣嗫嚅半响才出声:“和离之后呢?马上就要过年了,家家张灯结彩,团圆欢聚,我孤身一人,还能去哪?”
昭宁深深皱眉,“你搬来我府上,这个年照样热热闹闹的过。”
“你名下也有铺面、田庄、宅邸,再有嫁妆、心腹,你才二十岁,天地之大,山海之广,只要心宽了,哪儿不能去?哪儿又没有比他贺文卿好的良人?”
嘉云摇头,不住地摇头。
昭宁已经成婚,和陆世子的感情好不容易有点回转,她搬来像什么话?<
不说外人,便是圣上也会不满的,她子嗣艰难,名声坏了,也不敢想再配良人,她更不敢对昭宁提已经拿去填补夫家的资产。
嘉云完全不敢看昭宁,慢吞吞地握住她的手拿下来,“令令,我知你是为我好,但我心意已决,且……各府衙已经封印了,办不了和离的。我,我先回去了。”
说完,嘉云就急匆匆转身走了。
昭宁追了两步,突然生气地停下来,既气也无奈,小几上斜插梅花的瓷瓶被她碰到,“哐当”一声摔碎在脚边。
昭宁心里更是憋闷。
倏地身子一轻,后背贴上一方健硕的胸膛。昭宁蹙眉回眸,是陆绥将她抱了起来。
侍奉在外间的宫婢手脚麻利地进来收拾碎片,免得扎伤公主。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