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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生辰(1 / 3)

事不宜迟,收拾妥当后,一行人立即启程,回到公主府时,天已黑透。

昭宁出发前难以辨别何人是幕后主使,担忧那人趁机对外祖父不利,便寻了个由头把外祖父接过来小住。

如此倒是省了再往国公府折腾一趟。

肃老国公活了大半辈子,心里跟明镜

似的,一猜怕是要出什么事情,却万万没料到,是失踪多年几乎已经认定亡故的二儿子,回来了。

前厅,秦先生坐立难安地踱着步子,在听到一阵急促的拐杖点地声由远及近时,猛地转身迎出去。

肃老国公用力拄着拐杖,看到来人,身形微微颤抖地停在廊下。

灯影昏黄,逐渐映照出两双泛红的眼睛,眼尾褶皱无声诉说着二十年来的风霜雨雪。

秦先生“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以额贴地,泪如雨下,“父亲,孩儿回迟了,孩儿不孝!”

秦四娘见丈夫这般,也慌忙拉着儿子跪在一旁磕头。

肃老国公激动得手哆嗦着,深深望着面前跪地的身影好半响,似乎不敢置信,又迷茫地朝昭宁看去一眼。

昭宁几步过来挽住外祖父,对他点点头,示意他快看看,这到底是不是二舅舅。

实则路上她也细细问询过,外祖家的许多事情,连她都不知晓的,秦先生记得一清二楚。

肃老国公定定神,俯身扶起秦先生,深陷的眼微眯着,将他的五官面容仔细打量一番,再拉过秦先生的手,撸起袖口看手臂处的胎记,喃喃叫着“怀瑾”,眼泪止不住地流。

秦先生……不,裴怀瑾见父亲这般,如剜心般的痛。

父子俩痛哭一番才勉强收住情绪,肃老国公的目光移向一旁不知所措的母子俩。

裴怀瑾便带妻儿上前见过父亲,边解释道:“我当年遭到劫匪追杀,重伤摔落山崖,若无四娘一家相救,只怕早已死无葬身之地。这些年因脑疾未愈,忘却前尘往事,才一直没有归京寻找至亲。”

秦四娘久在乡野,随性惯了,骤然进到这贵不可言的高门大户,忙中下意识要再跪下磕头,但被肃老国公拦了拦。

肃老国公把拐杖交给昭宁,郑重地对秦四娘行了一礼。

秦四娘吓得不轻,赶紧上前扶住老爷子,“我爹救了阿郎,但我也得了个夫婿,十里八方就属他最俊!说起来是我家占大便宜了呢。”

肃老国公破涕为笑。

按往常,一个村妇是无论如何也配不上国公府的公子,如今历经世事沧桑,柳暗花明,只要人好好的活着回来,什么门第身份反而最不要紧。

肃老国公观四娘面相纯朴和善,点点头,同时注意到一旁未有言语的俊秀少年郎。

秦子渊方十六,自幼跟随父亲在书塾念书习字,如今已过了童试,正在备考来年乡试,见老爷子看过来,他有些腼腆,但落落大方地上前作揖行礼,举止端方,一看便知由父母教导得极好。

肃老国公满意地拉过少年郎的手,感慨万千,“看这孩子,我便想起怀瑾小时候,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昭宁心想这番算是尘埃落定,不由松了口气,笑着招呼大家进屋喝茶叙话。

肃老国公这才发觉到,原来自个儿拉着一家老小在门口吹冷风!

真是高兴傻了。

谁知才一进屋,肃老国公洋溢着笑与泪的老脸就拉了下来,扬起拐杖不由分说地朝陆准挥打过去,“你还来干什么!还嫌害怀瑾害得不够吗?”

陆准没脸躲,结结实实受了老爷子一杖,一声不吭。

昭宁皱皱眉,倒不是紧张公爹,而是担忧外祖父的拐杖接下来就要朝她的驸马挥!

她不动声色地护在陆绥跟前,想着怎么跟外祖父解释原委。

陆绥垂眸望着她纤柔的身形,片刻的怔忪后,心头有暖流划过,不禁握住她的手,示意她别担心。<

父亲犯下的错,父亲拉不下面子低头道歉,他这个当儿子的来。

这时裴怀瑾却已拦住肃老国公,抚着老爷子的背宽慰道,“父亲,您别动气,有什么事,我们坐下来好好说。今日平仲是来向您赔罪的。”

肃老国公气得胸脯剧烈起伏着,指着门外冷声道,“你都不知这心狠手辣的家伙干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不用他赔罪,有多远滚多远!”

陆准脸色铁青,默了一息,转身出门。

裴怀瑾素来知道好友的性子,见状也知谈和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只好先按耐下来,难为情地看向外甥女。

长辈的恩怨纠葛,自该有长辈来说,而不是叫小辈们忙前忙后,无辜遭受波及。

昭宁会意,就道:“一路舟车劳顿,先用膳再叙话不迟。”说着,她拽拽陆绥手臂,先带着秦四娘母子退了出去。

其余宫婢内侍奉完茶水,也陆续低头退下。

于是前厅只剩下肃老国公父子。

裴怀瑾掀袍跪在老国公跟前,握着他沧桑嶙峋的双手,诚恳道,“父亲,当年的事,平仲已对我和盘托出。他纵然有错,致使我遭难不得归,可您想想当年,宸王正得势,圣上在朝中举步维艰,偏我高中状元后出尽了风头,人人都道圣上有这个大舅哥,如虎添翼,这锋芒怎能不刺宸王的眼?便是没有平仲,我就能官途顺畅吗?”

肃老国公别开脸,没说话。

裴怀瑾叹气:“时局如此,我心里明白,如今不想怨恨,也不宜再怨恨平仲。否则来日承稷怎么办呢?令仪也嫁到侯府了,我们这么僵持着,不是让她为难,也让圣上为难吗?”

肃老国公攥紧了拳头,愤道:“你当我为什么怨恨陆准那厮?他先是害得我最引以为傲的儿子下落不明,国公府后继无人,一双外甥没了娘又没了外祖的倚仗,势单力薄,他若是怀有亏欠,顾念昔日情谊,像当年扶持圣上一般爱护承稷和令仪,我也就忍下这口气,不与他计较了。”

“可他不肯啊!这些年,他考量大局,趋利避害,哪怕圣上赐婚,非但不肯帮承稷,还屡次对令仪横眉冷眼的,处处防备,想叫他儿子去娶永庆公主,倒投安王阵营,这不是专门跟我们作对吗?”

“怀瑾,人都是会变的。你在他身上栽了跟头,切莫再以当年的良善心性来看待这位权势滔天的友人,他如今有过命的兄弟,是安王的外家平南侯!他满心满眼都是他陆家的光辉前程!”

裴怀瑾沉默了。

有道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无可厚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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