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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紫貂大氅(1 / 3)

风卷碎玉如落花,昭宁撑着一柄粉青色的绸伞,迈过门楔急步而来。

前两回侯府家宴,她多少能看出婆母不大待见定远侯父子,却不料,如今竟动起手来!

她与陆绥相处日久,也知他绝不是外面所传的桀骜不驯,相反,他待父母尊长孝心致诚。

到了近前,昭宁才发现陆绥的脸色十分复杂,似乎没想到她会来,也不希望她来?她不由得拽了拽他胳膊,“这是怎么啦?”

陆绥眸光晦暗,薄唇启了又合,良久无言。

昭宁只好先看向被仆妇们一左一右搀扶住的婆母,“母亲,你身子弱,有什么话,我们回屋里坐下来慢慢说,何至于动手呢。”

容槿从惊诧里回过神,忙福身行礼。

这回,昭宁没有上前扶她。

昭宁拉着陆绥的手,一行进屋不久,外头又传来一道脚步声。

原来是定远侯来了。

他显然刚从军营快马赶回来,一身的寒气,解下大氅抖了会积雪,又就着中堂的炭盆烘了烘手,适才敷衍地对公主儿媳抱拳一礼,急急去到容槿身边,压低声音,“出什么事了?”

容槿别开脸不说话。

陆准无奈,看向儿子。

陆绥回以一个幽深的眼神。

昭宁倒是不知这一家三口在打什么哑迷,轻咳一声正色道:“不知到底是什么事,竟气得母亲要打驸马?今日我在这,也可分说清楚,若驸马有过,我自会上呈父皇以示惩戒。”

容槿勉强笑了笑,“些许家宅小事,怎敢惊动圣上。至于这逆子——”<

陆绥心头骤然一紧,浑身紧绷着,手背青筋都鼓跳起来。

然而正当他以为母亲盛怒之下,会把他这些年的种种阴暗全对令令说出,即将万劫不复时,母亲摇了摇头,“没什么,不提也罢。”

容槿看着这位矜贵娇美的公主,眼里透出几分微不可察的心疼和不忍。有些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

陆绥捕捉到这异样,神情有些古怪。

昭宁自幼在深宫长大,见多了形形色色的人,哪能听不出婆母是回避的说辞呢。她拂了拂袖摆,语气淡淡地道:“母亲这是把我当外人呀。”

说着,作势起身要走。

容槿忙上前挽留道:“公主说的哪里话,眼看天色不早,不妨留下用晚膳吧?”

昭宁自是拒绝了,临走前,看了陆绥一眼。

陆绥很识趣地跟着起身,向父母告退,与昭宁一起回了公主府。

杜嬷嬷正好叫人摆上热乎乎的晚膳,菜式丰盛,香味扑鼻。昭宁见陆绥没有要解释什么的意思,秉着食不言,便也不问他。

二人安安静静地用膳,席间只有筷匙与碗碟相碰的轻微声响。

陆绥估摸着昭宁食了八分饱,才慢下为她布膳的动作,“我听说你转道去了趟国公府,可是外祖父身体抱恙?”

昭宁听这话倒是稀奇了,他不说自个儿被母亲打了一耳光是为何,反而先问起她看望外祖父。她不紧不慢地取巾帕擦拭嘴角,冷哼一声,“些许小事,犯不着跟你提。”

陆绥执筷的长指不禁收紧。

昭宁已起身离席。

陆绥很快跟上来,“令令……”

昭宁不应他,在长案后坐下,提笔沾墨,却发现眼前笼罩着一片庞大的阴影,顿时气恼,“你挡我光了!”

陆绥后知后觉地往旁侧让了让。

昭宁原本不想理会他,但落笔写了两字,这人的存在感简直强到她根本无法忽视,她搁下笔,冷幽幽地看着他,“你杵在这儿当门神吗?”

陆绥神情晦涩难言,默了默才问道:“令令,你是不是听到母亲说的话了?”

昭宁听这谨慎迟疑又小心试探的语气,气笑了,“你们侯府的事,比国政还要机密,本公主哪里敢听,便是听到,怕是也无权插手。”

“令令,并非如此,都是些不光彩的事,我实在难以启齿。”陆绥无可奈何,绕过案几来到昭宁身边。

昭宁抱臂别开脸。

陆绥就换一边挨着她。

她再扭脸,他再换。

这么转了几回,跟幼时玩躲猫猫似的,昭宁险些把自己转晕,忍不住锤了下陆绥胸膛,“你还是我的驸马吗?”

陆绥脱口而出:“当然。”

昭宁便肃起小脸,认真道:“好,那我问你,你把我弟弟的身体打探得一清二楚,又是暗暗送虎皮、给他找神医,又是编写武功秘籍,再到我外祖父,明知老爷子跟侯府是世仇,你那寿礼却备得齐全,我二舅三舅,你也上心得很,结果到你的事,就是不光彩的,丢脸的,不能对我说的?”

陆绥薄唇微抿,再度一默。

昭宁气鼓鼓地站起身,对着长案在虚空划下线条,将其一分为二,“既然这样,那以后我们各过各的好了,我的事不必你费心多管,你的事我也懒得过问——唔!”

唇上一冷,她眼眸里倒映出一张不断放大的俊脸,眼尾曳出些微红,脸畔的巴掌印也清晰可见。

昭宁气恼要去推陆绥的双手,莫名顿了顿。

陆绥轻轻捧着她的脸,俯首亲了亲她的唇,呢喃声擦过唇畔传来,“令令,不要这么说,不要这么说。”

他早已受够了冷眼和厌恶,疏离和抗拒,他再也不要跟她各过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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