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紫貂大氅(2 / 3)
但此刻也明白,令令这是关心他,心里有他,才这么问,换以前她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的,她既问,若没有个解释,定然不肯,换作旁的,他也早就迫不及待坦言了。
偏偏是父母这件事,陆绥无奈,也无力,他不能保证令令得知真相,会否对再他产生厌恶、怀疑,他不敢冒着失去她的风险。
于是他听见自己严肃正经的沉声响起:“是我姨母家的孩子,我的表兄来京城了,但表兄性情执拗,颇有主意,不肯回侯府,我一气之下任他走之,母亲责怪,兼之有些误会,适才那般动怒。”
昭宁确实听到零星几句“害兄长、诡辩、没有”之类的话,不想原委只是一个表兄,她对陆绥的话几乎毫不怀疑,她都为他感到委屈,“表兄表兄,终究是隔着一层的,他自己性情孤傲不肯借侯府的东风,哪怪着你呢?”
陆绥摇摇头,轻按她双肩,让她在圈椅坐下来,“无妨,我再费心找找便是。”
“这世上也只有我的驸马有如此心胸了。”昭宁回眸,招招手示意陆绥俯身下来,她心疼地摸摸他的脸,“如今我都不舍得打你了呢。”
陆绥在她轻柔的抚摸里,心神荡漾,同时暗暗松了一口气,笑道,“公主愿打,我自然愿挨。”
昭宁哼一声,“才不要,说不准明儿个陈伯忠见了,又当朝弹劾本公主是悍妇!”
陆绥忍俊不禁,“我待会搽药,明日看不出印子。”
昭宁便去梳妆台翻翻找找,陆绥跟在她身后,边问起外祖父。
“自打大表兄那事后,老爷子就有些精神萎靡,身体不说病,但我瞧着总也不算好,二舅舅这个心病,他始终放不下。”
昭宁想起那个巧合,感慨地对陆绥说,“昨夜那个舒子玉你还记得吧?我看他跟我二舅舅有几分相似呢,本来打算对比画像,可惜外祖父烧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陆绥倏地一怔,不知想起什么,眼神无声地变了。
这时昭宁也找到那瓶消肿淡痕的膏药,回身递给陆绥,看到他脸色有些不对,“怎么?”
陆绥回过神,僵硬地扯动唇角,“没什么,改日我给外祖父寻些补身的灵药、稀奇精怪的玩意送去。”
昭宁也没多想,恰这时双慧来问热水备好了,可要沐浴,昭宁应了声。
陆绥攥着掌心瓷罐,目送她离去后,脸色才一寸一寸地沉下来,迈开沉重步伐,径直回侯府。
陆准在夫人那吃了闭门羹,这会子正在前厅火盆旁喝酒解闷。
冷不丁的,手心酒壶被人大力一抽。
酒水洒了陆准一脸,他抹了一把,瞪眼看去,“逆子,你做甚!”
陆绥把酒壶摔到一旁,脸色阴沉,“父亲,是你害死了令仪的二舅舅。”
陆准到嘴边的训斥在听到这话后,猛地一窒,足足默了好半响才愤道,“你胡乱编排什么?”
陆绥的心,如覆冰霜,顷刻寒透了。
这些年,他已从父母的争执里猜到母亲有个心上人,母亲是被父亲用权势害死了那心上人,强夺来的,所以他们感情不睦,闹得很凶,放火烧屋子也是常有的。所以他对待温辞玉,哪怕有过千万次想要彻底除掉的心思,最终也没能下手。
他却不知,母亲心上人原来就是肃老国公引以为傲的二儿子,令令的二舅舅。
难怪侯府和国公府的不和,这不和也并非起源于朝堂派系争执,而是二十几年前出了那件事,埋下仇恨,隔着人命,这才在朝上针锋相对!
难怪母亲与令令并无来往,却总是很不一般,从前以为母亲是尊敬公主,实则不然。
他怎么到此刻才想到!
陆绥身形踉跄着转身,只觉脚下的路没入一片阴霾,几乎看不到半点光亮。
陆准摇摇晃晃地追上来,一掌搭上他肩膀,“绥儿,当年为父只是想把他打发得远远的,从未想过害他性命,谁知他自己不争气,途中出了意外,如今连你也要曲解为父吗?”
陆绥寒凉地闭了闭眼,“若父亲没有让他远赴外地,他又怎会出事呢?”
陆准咬牙,“你到底是我儿子还是他儿子?”
“这就要问父亲和母亲了。”陆绥缓缓转身过来,语气凉薄,“既然陆煜是他的骨肉,万一我也是呢?”
“你!”
事关至亲血脉,陆准怎么可能没有确认过!
陆绥现在也无瑕顾及自己老爹是否清白,他低沉的语气近乎绝望,“父亲,那我和令仪怎么办?”
陆准冷漠地别开脸,“我早就跟你说过,你可以娶永庆公主,也可以娶个九品芝麻官家的姑娘,唯独昭宁公主,绝不能娶!”
“谁知你一身反骨,偏不信邪,用尽了手段也要哄皇帝赐下婚事,你但凡有一句听我的,也不会落得个进退两难的处境!如今你来问我,我只有一计,趁早想办法体面和离吧,左不过公主待你也是一时兴起。”
陆绥冷笑了声,狠狠打开陆准的手掌。
陆准气怒挥拳,被他掌心运功无情地震开。
“逆子,逆子!你是要弑父吗!”陆准喝了酒,本有几分醉意,这一下竟狼狈地跌倒在地上。<
常随叶荣见状赶紧从外进来扶起侯爷,苦口婆心地劝道,“世子爷,你喜爱公主,自然也能体会到侯爷当初的心境,都是一家子骨肉至亲,何苦内讧打斗啊!”
陆绥讽刺地大笑起来。
是啊,都是一家子至亲,母亲没说错,其实他跟父亲是一样的恶劣阴暗,又有什么资格去埋怨双亲留下的祸端。
陆绥头也不回地走了。
如常先去延松居沐浴焚香,洗掉身上沾染的酒气,把自己收拾得干净规整,最后对着平静无波的水面默了默。
只见他将手掌贴上侧脸淡得快要看不出的巴掌印,也不知使了内力,手掌再撤开时,巴掌印瞬间变得夺目鲜红,说不出的凄惨。
陆绥对着水面再看,满意地勾唇,快步回海棠院找公主。
昭宁正坐在案后翻阅字书,陆绥的字她想了几个,都不甚满意,听到脚步声,她抬眸,顿时吓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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