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闻冤：饮冰（11 / 11）

承乾宫内。

李全谨慎地左右一看，见闲杂人都退干净了，才上前禀告。

“娘娘，文宣死了。”

“死就死了呗。”

宓贵妃将一只手举在眼前，迎着日光看了看——刚染好的指甲，艳若胭脂，衬着雪白的皮肤，当真是指若削葱，手如柔荑，说不出的妩媚动人。

她却不甚满意，手臂一垂，“月娘，太浅了。”

那唤作“月娘”的大宫女跪在软榻边，捧住贵妃的手，将捣碎的凤仙花汁敷在指甲上，再用丝帛包裹——动作极其小心轻柔，像是在为价值连城的瓷器上釉一般。

“娘娘，他可是咱们唯一成功的药人……”李全小声道。

“要不然，也不会养着他到今天。”贵妃懒托香腮，语气漠然，“如今用完了，死了正好，免得碍眼。”

李全何其机敏，立时就听懂了言外之意，谄媚道：

“娘娘英明，留着文宣，就是为了探究他之所以成功适应蛊虫的原因。如今，用改进的法子已经培育出了新一批虫卵。恭喜娘娘，离计划又近了一步。”

“寻个方便的人，种了吧。”

宓贵妃淡淡道，连眼皮都没抬，随意得像是在谈论晚膳的菜品。

李全旋即露出一点得色，从袖子里拿出一样物件，邀功似的呈了上去。

宓贵妃掩了个呵欠，拈起那只绮罗玉耳坠子，手腕一晃，一道碧影斜映在竹帘上，如水波般摇荡。

“这是罗绿珠的耳坠子。”李全捏着嗓子，“在冷宫里找到的。”

“哦？罗旻的女儿？”杨柳眉梢轻轻一挑，宓贵妃饶有兴味地笑了起来，“果然是有家传，跟她父亲一样多管闲事。”

“三皇子一直对她有点意思，我原本想卖个人情，放她一马。没想到她活得这么不耐烦了，急着找死呢。”

李全略有迟疑，“三爷那头……”

“你做你该做的便是。”宓贵妃打断他，声音依旧娇媚，可入耳却听出了一股无端的森冷。

李全脊背一凉，诺诺称是，再不敢多言。

宓贵妃倚在软榻上，眼波如魅，似笑非笑。

十指蔻丹，如鹦鹉喙，又如桃花蕊，衬得佳人冰肌玉肤，胜似朝霞映雪，妍丽无双。

“至于三爷，不过就是喜欢一副好看皮囊。等傀儡虫入了脑，还他一个俯首帖耳、千依百顺的可人儿，他还能不乐意么……”

[1]秀女年满十三岁称“及岁”，超过十六岁称“逾岁”。

[2]建德王府的郡主坠亡案，详见《闻冤：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