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闻冤：饮冰（10 / 11）

绿珠心里一个咯噔。四年前，不就是娴妃娘娘出事的时候吗？

文宣，文宣……她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突然感觉似乎在哪里听到过，可一时又怎么也想不起来。

只好暂且将疑虑压下，问了另一个让她在意的问题，“大限？蛊虫死了，你也会死吗？”

“当然。”

他短短两字，说得言简意赅，绿珠甚至听出了一丝期待与释然。

生在炼狱，苦海无涯，也许只有死亡，才是他的解脱。

离开冷宫之前，文宣叫住绿珠。

“姑娘，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吧。”他的语气放柔了些。

绿珠第一次从这道冰冷刺耳的声音里，感觉到了一丝属于人的温度。

“走投无路之下，这或许会为你带来一丝生机。”他轻轻地、几不可闻地笑了一下，“就当是谢谢你，陪了我最后一程。”

——

绿珠从回忆猛地跌进现实。

李全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正要向宓贵妃秘禀，宫人们都被屏退了出去。绿珠却跪在原地，直眉楞眼地发呆，把身后的宫女都快吓哭了，偷偷拽了好几次她的衣角，才把她拽回了神。

退到门外，那宫女抹了抹汗，心有余悸，埋怨道：“我的好姐姐，你在想什么呢，神不守舍的。贵妃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万一把她惹怒了，咱们全部都得遭殃。”

“是我不好，下次绝不会了。多谢妹妹提醒。”

绿珠定了定神，勉强挤出一点笑容，搪塞了过去。

她夹在宫女的队列里，一边往外走，一边琢磨着心事，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耳垂。

空荡荡的。

三爷送的绮罗玉耳坠子，有一只不知收到哪里去了。她神思不安，一时也顾不上细找。

想到三爷，不禁又想到那日托三爷带出的家书，不知道父亲拿到了没有。思念一旦漫起，便如破闸之水，汹涌而来，几乎将她淹没。

十四岁入宫，整整五年了，她从未觉得这般孤独无助。

文宣吐露的秘密，如一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她身上。她能做什么，又可与谁人说？亦或是，应当闭目塞听，只当做什么也不知道？

她如窒息般，攥着前襟，茫茫然地望向远方。

宫殿一重连着一重，绵延不尽，一眼望不到边界。

文宣最后的话，是真的吗……真的可以出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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