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闻冤：饮冰（9 / 11）

“宓贵妃在养蛊。”那晚，隔着一道固若金汤的牢门，文宣在里，绿珠在外，嘶哑的声音像蛇一样，滑到她的耳畔。

傀儡虫，这就是那种蛊的名字。

傀儡虫是一种子母蛊，母生子，子随母动。母虫通体黑色，自小以专门的香灰为食——那香叫“浮生”，有致幻的作用。

待母虫生了虫卵，宓贵妃便会择取宿主，将仅有针尖大小的虫卵混入那人的饮食中。那人在不知不觉间，就成了一具养蛊的容器。这样的宿主，被称为“药人”。

虫卵进入人体，蚕食脏腑、筋脉、骨肉、气血……等完全发育成熟了，便会钻进人的脑子里。

此时，人已经不能算是人了，与行尸走肉无异，言行举止均受蛊虫的驱使，沦为没有灵魂的傀儡。

绿珠听得心惊肉跳，自然而然地想到了那些无故失踪的宫人。

“你猜得没错。宓贵妃需要大量的药人来做实验，而无权无势的奴才，自然就是最好的对象。”文宣冷笑道。

“不过，宫女虽身份低微，但在尚宫局也都是登记了黄册的，失踪得多了，难免引来麻烦。所以，李全会假借名目，从外地征募民女入京。”

“那些人，背井离乡，远道而来，却根本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结局。”

“她们……最后都去了哪里？”绿珠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声音发颤。

“傀儡虫的作用并不稳定，绝大多数宿主，都等不到蛊虫钻进脑子，就已经死了。”

“这些失败品，会被李全暗中处理掉，不是找个隐蔽的地方埋了，就是图省事，索性往这冷宫前的废井里一扔了事。”

黄泉眼。原来通向的，真是黄泉。

从人间到地狱，又或者说，人间即是地狱。

绿珠蓦地捂住嘴，她紧紧咬住手背，将行将脱口的尖叫声咽了回去，平复了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涩地问：“你为何知道得如此清楚？”

这个问题，让门内的男人忽地沉默了下去。

那是彻彻底底的沉默。连对方的呼吸声都听不见！

绿珠冷汗都下来了，简直要怀疑方才与自己长谈的人，会不会根本就是一个游荡在冷宫里的鬼魂？

少时，那个刺耳的声音复又响起，一字一顿，缓缓道：

“因为，我就是药人，而且，是一个成功的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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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珠一愣，花了点时间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不由诧异道：

“这不对啊……你刚才不是说，成功的药人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傀儡，没有自己的灵魂与思想么？可是你、你分明神智清醒……”

里面传出了一声微弱的苦笑。

“傀儡子虫只有三到四年的寿命，我脑子里的这只，是四年前种下的，如今也同我这个宿主一起，到了大限之期。因此，在它虚弱的时候，我能短暂地恢复清醒。”

四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