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闻冤：饮冰（5 / 11）

这是胡说四年后，第一次见到罗旻。没有想到，竟会是这样的方式。

他望着床榻上的尸体，心中酸涩。这个人，曾经冒险救了自己一命，改变了所有既定的结局——而他，甚至还没有机会道一句隐晦的谢意。

“伤口在右侧腰间，很深，可能穿透了右肾。但是在表面只留下一个很小的口子，创面干净利落，应该是一种窄薄、锋利的匕首，而且是一刀致命。”

凌云重弯下腰，小心翻动尸体，几眼扫过，大概有了结论，抬头却见胡说有些失神，便轻轻一推他的手肘，“你觉得呢？”

胡说一闪睫毛，目光聚拢了些，“不好说。”

“恩？”凌云重直起了身，静听后话。

“血迹有些太少了。”

除了伤口周围的衣服被血洇湿外，只有被褥上沾着零星的淡淡血痕。

“如果刺客半夜潜入，一刀刺中死者，随后拔刀离开。”胡说虚握拳，做了个“往下刺”“往上拔”的动作。

“那么在拔刀的瞬间，一定会有鲜血喷溅出来。现场的血迹，绝不会只有这么少。”

“是有些奇怪。”凌云重略一沉吟，“难道遇刺时，罗旻已经死了？”

胡说摇摇头，“也不像。如果是死后中刀的话，血迹又显得太多了些。”

“不是活着，也不像死了……难道是半死不活？”尸体边上，一名看守现场的大理寺小吏听到了二人的推理，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

胡说与凌云重互相对了一眼，同时转头去看那个出声的小吏，把对方吓了一跳。小吏脚跟一跺，站得笔直，噤若寒蝉地直摇头，“属下乱说的……”

胡说冲他一笑。

“搞不好，还真让你说对了。”

4

少时，老管家哭干了眼泪，终于平静了一些，能够正常地答话了。

据他说，昨晚，罗旻应邀去太子府赴宴，喝多了，回府后困乏得不行，不及盥洗便直接睡下了。

及至天明，一贯闻鸡而起的罗旻却迟迟不见人影，老管家过来叩门，半晌不应，他进屋一摸，尸体已经凉透了。

凌云重问他：“为何报案是遇刺客袭击，又可曾见到刺客身影？”

老管家摇头，“这宅子小，老奴就睡在旁边的屋子，年纪大了，睡得浅，有点风吹草动，就会惊醒。可昨儿晚上，一夜安宁，别说是人了，连个猫儿鸟儿的动静都没有。”

“虽然没有亲眼看见刺客，但这般来无影去无踪的身手，怎会是普通人呢？”

这老头的思路还挺清晰。

“你再想想，昨天晚上有没有发生什么不寻常的事？无论大小，只要你能想起来，都但说无妨。”凌云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