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闻冤：山河（大结局）（24 / 32）

与其说她真的相信，不如说，她需要给自己心中那些疑和惑，找一个能够安放的容身之所，叫他们不再日夜翻腾不休。

她累了。

那曾如绳索一般将她紧紧捆绑的、经年累月的梦魇，该停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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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诏令颁布后，凌云重又一直忙碌到了秋天，才将旧案平反与新罪审理的一系列事务彻底收尾完毕。

最后一道奏折递交上去后，凌云重找到辛夷。

“都结束了。罪人伏诛，沉冤昭雪。”

辛夷沉默了很久，轻轻从胸腔吐出一口气。

天气冷了，那口气氤氲成一团松散的白雾，横亘在相对的两人之间。谁也看不清谁的表情。

凌云重就这样面容模糊地开口道，“我会向皇上请旨，解除你我婚约。”

辛夷仍是不语，半垂着眼，波澜不惊。

凌云重又说，“旧事已了，怡亲王府也无悬剑之忧。往后你该由着自己的心。”

这句话说完，他便也缄了口。三句话，该说不该说的，都已囊括。他本就不是多言的人。

一时间，天地都静，只有秋风萧萧瑟瑟，裹挟着落叶吹来，总算冲散了两人之间的雾气。

辛夷抬眼，目光向上，凌云重的面庞变得清晰，她终于开口，内容却有些偏离主题，“当年，太子出面请皇上赐婚，背后其实是父王的意思。父王看中你身家清白，又是前朝后起之秀，前途无量，日后必会对他有所臂助，同时也想借此来彻底断了王府与七皇子曾经的关系。”

“关乎家族，我虽不愿，也无力违背。可从头至尾，都是我辛家有求于你……”辛夷的睫毛轻轻颤动，眼睛却直视着对方，眨都不眨一下，“那么当时，你为何不拒？”

凌云重微怔，“圣上赐婚，我……”

辛夷不由分说打断他。

“都是圣上赐婚，如今能拒，当时如何拒不了？你非擅谎之人，所以不要骗我。”

凌云重没想到辛夷会问这个，更没想到她问得这样直接，素来果断的神色里闪过一丝罕见的无措，迟疑片刻，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怎么说呢？那是在日光下难以启齿的心思啊。

最初的最初，他是为了报恩。七殿下于他有知遇之恩，彼时殿下落难，他人在低位束手无策，而后所能做的，也不外乎是尽力照拂殿下身后所在意之人。

所以，当时，他没有拒绝。

他与辛夷以未婚夫妇的名义相处，敬她，护她，伴随她左右，事事以她为先，但从未言过“情爱”二字。

他不该爱她，也不能爱她。

可人的心啊，是世间最不讲理的东西，明知“不该”、“不能”，却仍会在某个不知名的时刻，自作主张地乱了跳动的节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