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闻冤：山河（大结局）（25 / 32）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如离弦之矢，再无回转。

所以，如今，他必须拒绝。

这样的心思，凌云重说不出口，只得沉默。

俄顷，他在沉默之中听见辛夷的声音，清亮亮的，像一滴露水坠下来，把所有蒙昧都穿透了。

“你若不肯要我，自去请旨，我一概应允，怡亲王府也不会阻拦。可你若是顾忌我的心思，那么现下我便告诉你，这亲事，我不受迫，也不委屈，是情愿嫁与你为妻。”

“你不是叫我由着自己的心吗？这便是我的心了。”

“只是，你的心呢，你可曾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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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夷看清了自己的心。

说起来，竟还是胡说提点的。

那日，她乔装寻到闻冤铺，带去了罗绿珠的消息。胡说叮嘱她尽快回王府，假意屈从。离开前，胡说不知来了什么兴致，若有深意地问辛夷，要不要求一支签。

签筒是现成的，算命先生也是现成的，辛夷便随手抽了一只。

签文是一首词，晏元献的《浣溪沙》：

一向年光有限身，等闲离别易销魂，酒筵歌席莫辞频。

满目山河空念远，落花风雨更伤春，不如怜取眼前人。

她问胡说，此签怎解？

胡说微笑，“上上之签，无人可解，万事由心。”

辛夷满脑子都是如何救凌云重，如何平凡旧案，如何反击太子……她将签子掷回，转眼忘之脑后。

后来，凌云重无罪复职，辛夷再见到他时，脑子里忽地就蹦出了那句签文。

“不如怜取眼前人。”

她像是被某种力道击中了。

临允走后，她恍惚了四年，可那个瞬间，好似拨云见日，从未有过的清明。她终于看清那些曾被她捂着眼睛视而不见的痕迹。

她与临允自小一同长大，感情的发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人人都说他们般配，她便也理所当然地将自己代入到临允身侧的那个位置，只觉一切本就该这样，从未生出过别的思考，比如想一想，那真的是爱吗？

也许是，也许不是，他们太年轻了，坐在平稳的小舟上顺流而下，见山是山，分不出蜃景。

原本待年岁渐长，心智成熟，小舟停泊在岸，也是有机会一探虚实的。

可骤来的风波将一切翻覆，回首时，舟上只余她伶仃一人，在无边无尽的江海里飘飘荡荡，山也好，蜃景也罢，都远远地立在天边，遥不可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