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闻冤：山河（大结局）（7 / 32）

“胎儿在母体内与傀儡蛊虫共存，天生有缺，月份也不足，已经没气了……”李断续摇摇头，不忍地别过眼。

胡说小心地接过女婴，捧在怀里，望着她了无生机的脸。

那么小的生命，千辛万苦降临，还来不及睁开眼睛看看人间……

胡说心中涌起一股酸楚，忍不住伸手轻轻摸了下婴孩的脸。

也许是他的手指太凉太冰，皮肤相触的一刹那，女婴的眼皮微微一抽，小手动了动，继而胸膛起伏，短促地吸了一口气。

两秒后，女婴终于吐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啼哭。

胡说喜出望外，连李断续也吃了一惊。

孩子，活下来了。

宓妃已在弥留之际，依稀听得了那声啼哭，眼皮颤动，似是想看一眼孩子，可到底没睁开眼睛，只在唇边扯开了一缕若有若无的笑意。

笑意未尽，人已没了声息。

“她以身饲蛊，如今蛊虫反噬，兼之大量失血，油尽灯枯，已无转圜之地。”李断续见胡说面有戚戚，便拍了拍他的肩膀，劝慰道。

话虽这样说，他自个却没离开，半跪在宓妃的尸体旁边，拳头虚握，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怎么了？”胡说疑道。

“何为蛊？聚百种虫，大者至蛇，小者至虱，合置器中，任其自相啖食，经年开之，唯有一物独在者，即谓之为蛊。”

李断续头也不抬，“在这种极端残酷的环境下培养出来的东西，诡异非常，说是开了灵智也不过分。如今宿主已死，母蛊势必会离开尸身，寻找下一个容身之所……”

胡说没听明白，正欲追问，却见一道黑光蓦地从宓妃的嘴里飞窜出来，快得几乎看不清。

说时迟，那时快，早已等候多时的李断续一拳砸了下去——他手心里反扣着一只形状古怪的石盅，不偏不倚地罩住了母蛊。

随后手腕一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住了盅口，堵得严严实实，这才长舒一口气，藏宝似的将石盅揣进怀里。

胡说简直看呆了，怔了半晌，喉头滚动，憋出一句，“……好身手。”

李断续如释重负地站起身来，随口道，“我在药谷练习了很多次，可算捉住了。”

胡说原本想问问他捉母蛊做什么，可眼下还有更紧要的事，便放下了这点微不足道的好奇心，转头去看一直守在门口的凌云重。

凌云重到底了解他，意会道，“皇上顾忌颜面，不会在明面上降罪，对外应该只会称贵妃急病暴毙，该有的葬制丧仪都不会少。”

胡说点点头，垂眼又看了一眼死去的宓妃。

她背着血债，恨透了皇上，恨透了京城，可到头来，仍旧会以贵妃的身份，风光大葬，收骨于帝陵，永远困在这里，永远困在那个男人身侧，不得归故园。

真是讽刺又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