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闻冤：夜宴（2 / 12）

她坠入黑暗的沉睡中，竟真的，不再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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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腊月，天儿黑得极快，胡说从闻冤铺走的时候，日头还遥遥挂着，等到了太子府邸，太阳早已没了踪影，夜色跟泼墨似的，将眼前身后都染得模糊不清。

饶是如此，胡说还是老远便瞧见了凌云重。

今日，这位大理寺少卿难得脱了官服，着一身藏蓝色便衣，披着御风的大氅，剑眉锋利，双目如炬，在暗夜里也颇为惹眼。

胡说走上前去，他已看到了怡亲王府的车辇，想来郡主已经到了，而凌云重仍旧候在门口，八成是在等自己。

果然，凌云重说道，“你是我邀请来的客卿，自当由我引荐入席。咱们一同进去吧。”说罢，又偏头看胡说的身后，“十七兄弟没来？”

“东宫华筵，我一介布衣，能参席已是沾你的光了。若还捎带着别人，岂不是太不合体统？”胡说笑道。

实际上，十七对胡说只身赴宴一事非常反对，在家中闹了好一阵脾气。可有些事情，胡说并不想将他牵扯进来。

知道的越少，越好。

凌云重转身往太子府里走，胡说跟上去。忽听得一句话从前面传来。

“不必担心，纵使他不在，我亦会保证你的安全。”

胡说微微一愣，抬头去看凌云重的背影，片刻后，嘴角浮起一缕复杂的笑意，“我知道。”

开宴的时辰已近，殿上座无虚席，人声鼎沸。凌云重择了最边上一个空位，胡说则坐在他的身后。

他游目四顾，不动声色地将全场纳入眼底。

上首的主位空着，太子朱炼还没来。主位两边，左右的首席上分别坐着三皇子朱炽与十皇子朱灿。

这两位皇子都是太子阵营的人，出现在此，倒也十分合理。说到太子阵营，他不得不想到宫里那位，只是宫禁森严，怕是那人也不会轻易现身。

他正出神，却忽然察觉到一道视线，正落在自己的这个方向。

是辛夷。

上回见到她，是在烟花大赏上，因为横生变故，二人只寥寥谈了几句，此后便再无照面的机会。今日，她薄施粉黛，掩住了略显憔悴的气色，清丽如出水之莲。连这高朋满座的盛宴，在她身后，竟都被衬得庸俗起来。

这一霎视线交汇，猝不及防，胡说浑像是被烫着了一般，匆忙垂下眼帘，端起案上的酒樽，手指忍不住轻轻一颤。

待酒入喉，胡说突然冷静下来，心中蓦地泛起一丝苦涩。

他这才想起，自己坐在凌云重后面。辛夷朝这边望，只是在望自己未婚的夫婿罢了。

胡说自嘲地暗笑，摇摇头。酒浊且苦，他一饮而尽。

这时，殿内忽地一阵骚动，众人纷纷起身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