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闻冤：夜宴（5 / 12）

“不知两位殿下可曾听闻，近来京中有‘重瞳断案，听鬼鸣冤’的说法？”

“偶然听下人提过一两句，似乎说的是一名道士，帮京兆府与大理寺破了不少难案。”朱炽接过话，“只是远水救不了近火，何况民间逸闻大多夸夸其谈，此人究竟能耐如何，尚不可知。”

“今日，他受小婿相邀，正在这里。”怡亲王回首一指，众人的目光都顺着他的牵引，落到了角落里毫不起眼的胡说身上。

怡亲王也看着胡说，目光颇有深意。

“府中人杂，席间也多权贵，即便是小婿顶着大理寺的名头，也难免多有掣肘。何不让他这个毫无干系的外人来调查呢？若他当真如传言那般神通，此事必然很快水落石出。若他徒有虚名，殿下大可治他一个惑乱民心之罪。”

在各色各异的视线中，胡说缓缓站起身，走到阶下，一跪到底。

十皇子朱灿满脸狐疑，冷冷俯视着这个被卷入巨大风波中的普通平民。忐忑？惊慌？恐惧？不管对方有何反应，都将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可阶下那人，脸上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他只是垂了垂眸子，用平静无波的声音，淡淡道：“小民胡说，恭敬不如从命。”

4

根据太子的症状，基本可以推断是中毒。太医正在内殿忙碌，此刻，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既然是中毒，第一个自然要检查入口之物。可内监呈上银针，一一试了太子案上的酒与吃食，均无异样。

膳房的厨役声称，今日宴席上的所有食物，都是统一烹制，并无主次差别。呈菜的婢女们也众口一词，表示每道菜都是膳房做好后，她们依序端上。这个过程人多眼杂，根本没有单独动手脚的机会。

这些噤若寒蝉不住磕头的仆从，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同谋戕害储君的人。若他们所言属实，那么太子与众人便是同饮同食，可为何只他一人中毒，而其他宾客却安然无恙呢？

胡说捻捻下巴，习惯性地踱了几步，却忽地踢到了什么东西。他低头一看，原来是那个花球。

方才变故乍起，所有人都乱作一团，自然再顾不上这个玩件。不知被谁随手扔了，就这么骨碌碌地滚到胡说脚下。

胡说下意识地弯腰，将花球抄在手里。

鼻尖再次传来一缕异样的香味。他皱皱眉。

方才在凌云重身后，离得远，只是闻到了淡香，如今凑近了细嗅，不禁觉得奇怪——这个香味，似乎有些太重了。

这花球做得精巧，内部可能塞了花瓣，有花香，倒也不稀奇。只是，如今是寒冬腊月，万物萧索，即便有花瓣，也应是过了时节的干花，再馥郁的香气也会变得淡薄。为何还会有这般浓烈的花香？

等等。

一个念头忽然划过脑海。

若要说太子做了什么独一份的事情，那不就是接了花球，罚了酒令吗？

胡说蓦然想起了过去与李断续相处时的一件小事。

彼时，他们在客栈打尖，有一位老妇挎着竹篮，进来叫卖刚采摘的菱角。胡说怜悯老妪辛苦，又见那菱角新鲜饱满，便将一整篮子都买了下来。

剥下外壳，还没塞进嘴里，就被李断续拦下。

“猪肉与菱角不能同食。”他用筷子指了指桌上那盘猪肉圆子，“会肚子疼的。”

“吃了猪肉会肚子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