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闻冤：魇（5 / 10）

“若我说出唐步青的名字，唐氏满门，必受株连。倘若他是无辜的呢？我不愿拿旁人的性命去冒险，便只说红丸是求自云游的方士。”

“只是我没想到，唐家最终还是遭受了灭顶之灾。”

胡说的眼神中，流露淡淡的悲悯。

自己的往事惊心动魄，他只零星片语，说得云淡风轻。可提到别人的苦难，他却忍不住动容叹息。

对别人的痛，感同身受。对自己的痛，却迟钝不觉。这样的人，是很难快乐的吧？凌云重暗想，心里不是滋味。

胡说叹口气，接着道：“当年，我并不确定唐步青的清白。可现在，我已有了结论。”

“你问了唐天冬？”凌云重何其敏锐，联想到先前胡说在天牢内与唐天冬单独谈话的事情，顿时猜中了八九分。

“是。唐天冬告诉我，他的父亲，穷毕生之力，治病救人，从未制作过一味毒药。”

胡说顿了顿，笃定道：

“我相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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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重略一沉吟。他对胡说的判断，绝不质疑。可如此一来，红丸的谜题，就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他蘸着杯中凉茶，在桌面上画下一道横线，指着线条的起点处，说：“如果说，红丸从唐步青那里出手时，并没有问题——”指尖移到末端，“可圣上服用后却中毒了。那么——”

凌云重看着起点与终点之间的那段空白，“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胡说也垂目凝视着桌面，在水渍即将干涸消失前，他屈起指节，“咚”的一声，叩在了那道横线上，“奇怪的事，不只于此。”

他是在深宫中长大的皇子，不是懵懂无知的民间小儿，再怎么病急乱投医，也不会将外人的东西随随便便地献给皇帝使用。

何况，那人不仅是九五之尊，也是他的亲生父亲，是母后夙夜牵挂的人。

对待红丸，他极为谨慎。在送入宫之前，先后共安排了三次试毒。

第一次是他的贴身近侍，第二次是宫中司直药膳的太监，最后一次则是由他这个七皇子亲自服用。

三次试毒，无一有异。

“退一万步说，就算我身边人与宫里太监都被收买，可我自己的感觉不会出错。我也吃了红丸，确确实实没有问题。”

“天下之大，无所不有。我知道，世间有很多奇毒，都是匪夷所思的。我曾经设想过，会不会有一种毒药，放置时间久了，毒性就会逐渐变化，从无到有，从浅到深？”

“之所以先前试毒的人无恙，是因为时间不够，毒性还没显现出来，而父皇是最后一个服用的，便正好毒发了。”

不等凌云重置评，胡说又摇摇头，自己否定：“可是，试毒与献药都是在五月初五一天内进行的，这个推测并不成立。”

胡说伸手掐了下自己的眉心，素来从容不迫的神色里，罕见地有了一股挥之不去的茫然。

他“死而复生”，偷来的这整整四年苟活的时光里，没有一天不在思考这个谜题。无数次提出推测，又无数次自己推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