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闻冤：魇（6 / 10）

人们都说他聪明绝顶，说他多智近妖，说他无所不能。他替人解谜、破案、申冤、缉凶……从不失手。

可到头来，当他身在局中时，却怎么也勘不破自己的命运。

蜡烛已残。一室昏暗。

凌云重无言静坐，手指渐渐收紧。

“红丸案”的卷宗，他熟读多次，了如指掌，可至今依旧找不到足以翻案的线索。

一种无力的挫败感猝然击中了他，胸中块垒难平，一时觉得憋闷极了，忽地端起杯盏，一饮而尽。

他真希望那是烈酒，一线穿喉。

可杯中，只有茶。凉透了的苦茶。苦得叫铁面神捕也牙关紧咬，满脸黯然。

“既是有人处心积虑要对付我，自然会把局做得精妙，哪会让咱们轻易捉到马脚？”

胡说翘起嘴角一笑，反过来安慰对方，“不过，假的就是假的，真相总会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

凌云重沉默了一会，低声问：“是太子吗？你下狱候审，不出一日，就传出畏罪自尽的消息。是太子做的吧？”

胡说唇边的笑意未敛，神色平静得可怕，“是啊。那晚，二哥来牢里见我，带来了两样东西。”

“一道圣旨，和一杯毒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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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重脸色骤变，蹭地站了起来。

“皇上从未下过处死你的旨意！太子……他竟敢假传圣旨！”

“当时，他暗中设局，猝然发难，我却毫无准备，几乎没有招架之力。身边亲近的人一夕之间倒戈相向，令我措手不及。我既猜不透其中关窍，也想不到破局之法，说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也不夸张。”

“那种情况下，太子占据了绝对的优势。机会难得，以他的性格，自然想要永绝后患，不给我丝毫翻盘的余地。为此，稍微冒险一点，也是值得。”

“更何况，我孤身下狱，在牢中孤立无援。他杀心昭昭，这道假圣旨，也不过是个虚架的幌子罢了。”

胡说的手指搭在杯沿边，也不喝，只是低头看着。茶叶久泡一夜，了无生气地沉在杯底，像他的声音一般，不起不伏，没有波澜。

凌云重却无声地打了个颤，脊背蹿起一股寒意。

四年前的那个夜晚，他也在大理寺内，只是因为权限不够，无法靠近关押皇族宗亲的“天”字狱。

当七殿下命悬一线的时候，他在做什么呢？

凌云重不愿去回想，可那段记忆根本无需回想，就已然跃于眼前，清晰鲜明得恍若昨日。

他什么也没做。既没有为七殿下奔走呼号，也没有去全力调查红丸案的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