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闻冤：魇（9 / 10）

凌云重领会，缄了口。

当年，给予殿下狠狠一击的，正是七皇子府中最受重用的亲信，那个叫“文宣”的伴当。

这一番长谈下来，胡说似是倦了。两人隔桌对坐，忽然都沉寂下来，风雨不侵的地下密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十七浅淡的呼吸声。

烛光愈发黯淡，映得轮廓影影绰绰。胡说抬起手，掰了几条半凝固的烛泪下来，将烛心重新拨亮。

凌云重不由皱了下眉。他看见胡说的手指，苍白得好似玉石雕琢，指尖隐隐泛着微蓝色。他就这样徒手探入火焰中，好似感知不到温度一般。

胡说端着复又明亮的烛台，轻手轻脚地走到床榻边，再次检查了一下十七的状态。少时，他走出来，重新坐下，神色沉重了几分。

“十七怎么样？银针飞花的毒……”凌云重叹口气，只说半截，立刻打住了。

银针飞花的毒，无解。

“那个人应该有办法。”胡说望着跳动的烛影，“算时间，他也该到京城了。”

8

长夜难明。

有人高枕无忧，就有人辗转反侧。

这一夜，睡不好的，可不只地下密室里那一对久别重逢的君臣。

太子府的书房里，朱炼挥手斥退了复命的暗卫，“一群废物！两个手无寸铁的平民都拿不下。”

一旁有人说话，声线阴沉，如蛇芯般滑出。是三皇子朱炽。

“二哥，这两人居然能从唐门暗器下逃脱，只怕不是等闲之辈。”

“最近可真是不顺心。先是这个神秘的闻冤铺主人，出现得莫名其妙。”

朱炼倚在软榻，膝上铺着雪白的狐裘，怀里抱着小巧的鎏金暖炉，“再是唐家的旧案子被翻了出来，大理寺查来查去，凶手居然是蛰伏在我身边的人。”

说到这，他平日里风度翩翩的模样荡然无存，眉宇间有按捺不住的戾气。

若不是唐天冬被凌云重先一步押走了，他恨不得当即将唐天冬处以私刑，以消解心头的不痛快。

“要是本王跟当年七弟一样，被自己的身边人反了水，那可就太过讽刺了。”朱炼皮笑肉不笑，语气森然，脸上笼着一层阴霾。

三皇子朱炽感觉暖室内的温度骤然降了很多，忌惮地看了一眼自己的二哥，饶是他，竟也一时不敢作声。

房间里的第三个人开口了。

他坐在朱炼的右首客位，看座次，身份应是低于三皇子，可此人甫一开口，连太子也偏过头来，凝神去听。

“唐天冬虽然假借冬君之名，欺骗了殿下，但他杀了章器等人，也相当于顺水推舟，替咱们除掉了三个隐患。而唐天冬自己，背了三条人命，已是必死之人，只等秋后问斩。殿下何必为了这种蝼蚁般的小角色，脏了自己的手？”

“也是。”朱炼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