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闻冤：兰烬（2 / 13）

届时，宵禁解除，君民同乐，家家户户都将挂上各色灯笼，御河边还会燃起九九八十一响的特制礼花，长街尽亮，繁灯吐艳，整个京城将变为一座不夜的仙堂。

“不去。人挤人的，我才不去。”胡说翻了个身，拿后背对着十七。

三日后，到了烟火大会这一天。

十七一边拨开面前拥挤的人群，一边斜眼看身边那个口是心非的男人，“喂，你不是说不来的么？”

胡说戴着毡帽，缩着脖子，只露出一双困倦的眼睛，被攒动的灯火映得半明半晦。

“闲着也是闲着嘛。”他口中这样漫不经心地解释，目光却越过了人群，远远地看向前方的芳筵阁。

御河边原有的酒楼食肆都将二楼空了出来，作为观景台。其中，又以芳筵阁规制最大，视野最好，是欣赏烟火的最佳位置。

十七见胡说有些出神，便也顺着他的视线，向芳筵阁的二楼瞧去。

一个纤细的人影，正凭栏而立。白衣玉冠，像个侯门的小公子。但十七的眼力好，见那人身段窈窕，五官清致，按在阑干上的手指更是细腻如柔荑，分明就是一位扮作男装的女儿家。

不仅如此，这姑娘还分外眼熟，似是在哪见过。

“那不是——”十七一拍脑袋，想起来了，“咱们上次在莨菪山见过的那个谢公公吗？怎就她一个来了，倒是没见着凌大人。”（作者注：前情可重温《影》篇）

十七正暗自犯嘀咕，胡说却已经被人群硬生生地推搡了出去。

“喂——”十七紧赶了几步，刚要追上胡说，头顶的天空猝然一亮。

一枚火红色的烟火笔直地蹿上空中，砰的一声炸开，散作千树繁花，霎时间将黑夜映照得如同白昼。

“烟火大会开始了！”

人群中爆发出欢呼，人人都争抢着往前拥去。

烟火乍然明灭，歌楼笙箫复起，只这么须臾间的错神，胡说的背影便像是一叶孤独的小舟，被涌动的人浪瞬间淹没，再也看不见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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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说也数不清自己被踩了多少脚，狼狈地挤出来，一抬头，竟好巧不巧地停在了芳筵阁的门口。

纵然心中有无数的声音在劝阻，可脚步却怎么也不听使唤，径直地踏上了楼，悄然驻足在阑干后，隔着喧嚣的人群，静静凝望窗前那人的背影。

她似是又瘦了些。肩背都是单薄的，像是一枝伶仃的寒梅。

一枚又一枚烟花在空中竞相绽放，亮了又暗，周而复始，一遍遍地描画着那人的轮廓。

胡说的嘴唇翕动，无声地念出了一个名字：

“辛夷……”

那声呼唤响在心里，并没有声音，可窗前的女子却像是有所感应般，在漫天的烟火之下，就这么毫无预兆地，骤然回过头来。

避无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