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闻冤：兰烬（8 / 13）

“咦？”京兆府尹于纳原本只是旁观二人问答，看到这里，忽然蹙起了眉，嘀咕道：“这人好像见过……”

于纳将胡说拉到一边：“这个裴敬，我记得。几个月前，他堂下送状，鸣鼓申冤，还是本官亲自审理的。我说呢，这副油盐不进的臭脾气，怎地这么眼熟……”

“他状告何人，为谁申冤？”

于纳挠了挠下巴上的胡须，回忆了一下，“倒也不是什么正经案子。有个姑娘家受了流氓欺侮，想不开，上吊自杀了。原本是板上钉钉的事，这个裴敬却坚称其中另有隐情，蛮不讲理地在我这大闹一场。”

胡说一愣，旋即追问，“那上吊的姑娘，可是万家的二少夫人？”

“哎，你一说我想起来了，正是万家的——”于纳话头猛地顿住，嘴还张着，眼睛蓦地睁大，一转头，对住了胡说幽深的瞳孔，脸色古怪地喃喃：

“不会吧……这么巧？”

胡说的脑中“嗡”的一声，像是有两截断裂的弦，忽然接在了一起。

裴兰，兰烬。他应该早点想到的。

“后来怎么样了？”胡说问。

于纳气得吹了吹胡子：“后来自然是被本官赶走了，还未追究他扰乱公堂之罪呢！”

胡说意味深长地看了于纳一眼，“就这么赶走了？裴敬看起来并不像无事生非之人。”

于纳被他看得心里有点发虚，提高嗓门，“人也抓了，刑也判了。他要本官重查，却又拿不出证据，岂非有意刁难？每天多少人在堂下申诉，哪能个个都管？就连那个犯事的流氓，归案之后也是一个劲地喊冤，难道本官也要相信他？”

“喊冤？”胡说的注意力却落在了最后这句不经意的话上。

“是啊。他辩解自己从未染指二少夫人。可此人好色成性，平日里就有骚扰女子的恶习，事发当晚，有街坊目击到他尾随二少夫人，动手拉扯。”

“后来，二少夫人便衣不蔽体地昏迷在巷子里，还受了伤。事后，又在这个流氓家里搜出了二少夫人贴身的钗环首饰。你说说，这等铁证如山的事实，还有什么可怀疑的？”

于纳说了半天，才发现胡说目光发散，一直没吭声，也不知道到底在不在听。

“喂！”于纳推了一把。

胡说轻轻震了下，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眼睫一抬，倏地泛起一抹清冽的光。他看着不远处面色阴沉的裴敬，低低叹了一声，“兰烬，兰烬……原是为此。”

不过，帮助他的人，又是谁呢？

几张不同的脸庞依次在胡说脑海中闪现，却都像是隔了一层迷雾，影影绰绰地看不清。

——

万府。

当家老爷惨死街头，府内上下人心惶惶，丫鬟婆子们都哭作了一团。

作为老爷的独苗，万律理所当然地成了主心骨。人人都巴巴地望着他，等着这个大少爷来控制局面，哪怕是说句叫人安心的话也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