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闻冤：兰烬（9 / 13）

可万律只是沉着脸，一言不发，将满屋子慌乱的人扔在身后，竟自顾自走了。

他一口气走到一处废弃的院落里，才停下脚步。

小院荒废已久，杂草丛生，昏鸦眠于枯树，空气中弥漫着颓败腐朽的气息。

万律从怀中取出了一方丝绢。丝绢有些旧了，却平整洁净，没有一丝褶皱，像是被人细心保存着。

角上绣着一朵幽兰，清丽脱俗。

男子小心翼翼地抚摸着丝绢，像是在抚摸一样珍宝。少时，他缓缓地按住胸前，脊背坍塌下去，无奈又自嘲似的，吐出了一口气，嘴边忽地有了一个冰冷的笑意。

“兰儿……你看见了吗……”他失神地自呓。

寂静之中，忽然有另一个声音，大喇喇地响起。

“是你做的吧？”

万律愕然抬首，这才发现，枯树上悄无声息地坐着一个青衣男子，正俯视着自己。

是十七。

他竟然没有同胡说一道离开，而是神不知鬼不觉地潜进了万府，毫不费力地将众人百态都尽收眼底。

十七在万律震惊的目光中跳下树，走近，又问了一遍，“是你做的吧？”

万律踉跄地后退一步，铁青着脸，竟没有出声反驳。

十七还在往前逼近，几乎要贴在了对方脸上，研究似的来回打量，“你老爹死了，你竟一点也不伤心，却跑来这里自言自语。”

万律胸口剧烈起伏片刻，终于僵硬地开口：“不是我。”

“不过，你说的没错，我确实不伤心。”停顿了一会儿，这个死者唯一的儿子，望着眼前斯人已逝的旧居，脸上浮现出一种压抑许久的憎恨，咬牙低声道：“他死有余辜。”

7

腊月十五。烟火大赏后的第三日。

天寒，有雨，万物萧条。

胡说再次登门万府。这一回，京兆府尹的大人也随行。一大批衙役蜂拥进来，气势汹汹。有眼尖的还发现，人群里头夹了一个瘦小的老头。

“是我家老爷的死因调查清楚了吗？”周管家急不可待地问胡说。

“阿嚏——”胡说鼻翼耸动，打了个喷嚏，拢了拢身上湿淋淋的衣服，可怜巴巴地说，“真倒霉，来的路上在一个水洼里摔了一跤……贵府有没有干净衣服，借给贫道先挡挡风？”

周管家面现踌躇，“下人的衣服没有多余的，少爷与您身量差了许多，必不合身，只有老爷的衣服……”

胡说急忙道：“没事没事，我不介意。麻烦你取一件来吧。”

等换上了衣服，胡说又着人点了火盆，烤了会儿手，这才缓过来，哆哆嗦嗦地开口，连个寒暄都没有，第一句就语不惊人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