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闻冤：美人皮（12 / 13）

众人都熟知世子与程家小姐“一曲结缘”的故事，因而第一眼看过去，都有先入为主的本能，下意识地就将画中那吹笛的少女认作是程芙初。

但是，若再仔细看看相貌与衣饰——

一旁听曲的少女面容姣好，簪花戴佩，清丽可人，分明才是真正的程芙初！

而吹笛的少女，长相平庸，衣饰也相对简单，应是侍女素萍！

震惊、恐惧与愤怒，如骤然卷起的浪潮，顷刻间将沈亭渊兜头淹没。

他霍然站起，一把甩开了妻子的手，目眦欲裂地看着这位瞬间陌生的枕边人，几乎是从牙缝中摩擦出艰涩的声音。

“你……你……你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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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谁？”

素萍如泥塑木雕般，沉默地坐了半晌，听到这话，突然抬起头，直视着满脸厌恶的沈亭渊，毫无预兆地冷笑了起来。

依然是那张倾城的脸，依然是那双温柔的眼，但却有什么东西完全不一样了。像是有一个截然不同的人，正透过脸上这一层熟悉的皮，恶狠狠地看向他。

“我是你一曲定情的有缘人，我是你心心念念的意中人，我是你举案齐眉的枕边人！”她的笑容怨毒又讥诮，“不过是换了一张你喜欢的脸罢了，你就认不出了吗？”

所有人都愣住了。堂中安静得只有微风过隙的声音。

谁也不知道素萍弑主顶替后，这些年岁究竟过得如何。

是心想事成，畅快得意？还是步步为营，提心吊胆？亦或者，午夜梦回之时，也会于心不安地想起那个芙蓉花一般的小姐？

但是如今，东窗事发，一朝从云端跌回尘埃，素萍的反应却是出乎意料的。

怨恨超过了害怕，令她脸上那张费尽心思求来的美人皮，此时显得阴森又扭曲。

她好似积压了多年的郁结，不可说，不得诉，此时索性破罐破摔，一次吐个干净。

“你！”她指着沈亭渊，“堂堂世子，自诩不是那等只爱皮囊的凡夫俗子。可你心里，当真会只注重女子的才华，而忽视他们的容貌么？你不过看了程芙初一眼，就认定了是她！还不是因为她美丽出众！你根本不在乎，她其实只是个一无是处的绣花枕头！”

“原来，什么所谓的良缘佳话，都不过是一张脸罢了。”

“所以，你便杀了程芙初，改头换面，变成她的样子，取而代之？”胡说问。

“这世子妃的身份，本来就是我的！”素萍咬牙叫道，“是她，明知道世子要找的人是我，却因为喜欢世子，隐而不说，是她想要代替我！我不过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还有你们！”素萍又转向了瞠目结舌的程大人与程夫人，毫不留情地讥笑道，“真是可笑！对自己的女儿，从来没有多少真心的关怀！结果她对你们这父母，还不如对一个乳娘亲近！直到她死了，你们面对一个假扮的我，竟然半点端倪都看不出，只满心欢喜着失踪的‘程芙初’又回来了，好不容易攀上的侯府亲事，不用泡汤了！”

“可笑，真可笑。”素萍冷冷环视着堂中坐着的人，忽地放声大笑起来，“丈夫，父亲、母亲、阿翁、阿姆，兄妹，妯娌……到头来，最有可能认出我的，竟还是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老嬷嬷。”

连同沈亭渊在内，所有人都面色煞白。他们又惊又怒，但在素萍的嘲讽下，竟都哑口无言。

此情此景，委实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