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闻冤：美人皮（13 / 13）

胡说摇了摇头，看着已然情绪失控的素萍，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中所想：

“程芙初视你为姐妹，你却杀了这个唯一真心待你的人，只为了一桩真假难辨的姻缘。不悔么？”

素萍状若癫狂的笑声蓦地收敛。她沉下了脸色，表情晦涩难辨，半晌，也只是咬着嘴唇恨恨地说，“真心？她待我，又有几分真心？她欢天喜地要嫁给世子时，又何尝想过我的感受？”

“呵呵……那个笨蛋，什么都学不好，什么都要靠我帮她。侯门似海，她真进去了，只怕会被啃得骨头都不剩。如此愚钝，竟还痴心妄想！”

她说得切齿，可声音还是越来越轻，到最后几如喟叹，只剩一点挣扎着的恨意，不肯消散。

也不知在回胡说的话，还是在说给内心深处那个不安的自己听。

胡说沉默了下去，不想再看这场中的纷纷扰扰。事已至此，真相明了，该抓该判，自有顺天府的人安排。他听得倦了，额头隐隐作痛，只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十七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用了一点身法，悄无声息地带着他退了出去。

离开前，胡说最后看了一眼处于风暴中心的素萍。

她怒睁眉眼，面色复杂，犹自是怨恨与不甘的，只是那张美丽的脸皮上，极淡、极浅地，浮起了一丝细微的悲怆。

如同记忆的湖面，那些翻涌着的大悲大喜、气意难平、不甘心与不快活，终于都依次沉寂了下去，最后泛上来的，便是浮光掠影般的，一点温柔的涟漪。

也许她也会偶尔想起来吧。

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一天，她举目无亲，绝望地跪在路边时，那个粉妆玉琢的小女孩，从马车上跳下来，笑盈盈地走过来，牵起了她冰冷的手。

牵起了她冰冷的手。

尾声

离开靖海侯府，胡说一路按着隐痛的额头，异常沉默。

十七觑着他的脸色不好，也难得的不与他贫嘴，像个安静又忠诚的影子，守护在半步之后。

直到进了棋盘街，十七才忍不住问出憋了一路的疑惑：

“哎你说，这世上，真有那般出神入化的换脸之术吗，可以将人的容貌完全改变成另一个人？”

胡说抬头，看着一脸好奇八卦的十七，露出了一点微弱难辨的笑意。他按在额头上的手指，不自觉地下滑，轻轻摩挲了一下自己的耳后。

在那里，有一道极淡极细的疤痕，一直没入鬓间。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