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闻冤：雪女（10 / 13）

“比如说，会隔空取物的江湖奇人呀。又比如说，会打洞遁地的大老鼠呀……”胡说半真半假地发散着思维，边说边移动视线，看过面沉如水的大夫人崔氏，看过神情紧张的少爷方诚，最后落在了一脸漠然的三夫人戚芜身上。

重瞳冷光一闪，胡说玩笑般的语气也蓦然凝重。

“或者，一只训练有素、动作矫健又极具灵性的，鹞鹰。”

10

“戚夫人，听从你的命令，从附近的林中飞到尸体身上，叼走遮挡尸体的物体。这对于你养的那只鹞鹰来说，并不难吧？”

戚芜在众人的惊异中，抬起眼眸，冰封般的表情终于微微松动了一下，旋即勾起嘴角，竟是毫不辩驳，坦然点头：“不难。”

说罢，她不慌不忙地伸手入怀，从狐裘披风下抽出一物。

那东西近乎透明，似水似雾，有种流动般的质感，托在手上，恍如无物。

戚芜轻轻一抖手腕，面上居然有了一点罕见的笑意：“这件鲛绡披风，轻若一羽，对于雪儿来说，实在容易。”

雪儿，自然便是那只鹞鹰的名字。

胡说轻轻颔首：“是了。这披风薄如蝉翼，冬天的衣物本就臃肿，多这一件，也毫不显眼。想来你应该是清晨雪停之后，唤鹞鹰去叼回披风，然后藏在身上，若无其事地与众人一同进山。”

戚夫人抬手摸了摸鲛绡披风，不知忆及什么，神色里忽现一缕遐思，疏离的眉眼间居然也有掠影般一闪而逝的柔光。

胡说静观着她的神色，眼神蓦然有些复杂。

大夫人崔氏却在此时缓过了神，凶恶地骂起来：“你这忘恩负义的贱人，亏得老爷对你那般宠爱，竟是你害了他！”

戚氏听到，居然也不恼，反而轻笑一声，斜眄了一眼崔氏，神情里满是傲色与轻蔑，毫不客气地回敬道：“你叫嚷什么？那老头子身体强健，一副要活上百八十年的模样。

你和你那宝贝儿子，不是早就等得心痒难耐了吗？你们担心夜长梦多，恨不得他早日一命呜呼，好放心大胆地包揽下家产。怎么，我帮了你们一个大忙，你该好好谢我才是呀！”

崔氏和方诚冷不防被戳破秘密，像是被人当面甩了两个大耳光子，霎时语塞，脸色青白交加，偏又一时慌神，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场面顿时十分精彩。

十七暗暗咋舌：这一家子，可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他跟着胡说也查了不少案子，第一次看见凶手如此落落大方，一句话都懒得自证，真是……有个性。

难得这次破案如此顺利，他心想。可眼光看过去，却见胡说的脸上并无轻松之色，而是望着侃侃而谈的戚夫人，眉尖微蹙，若有所思地沉默着，似乎在等待什么。

这时，便听身后响动，有人掀帘而入，一道冷风挟着雪意倒卷进来，日光乍起，照亮一室晦暗。

“疯癫”的方府二夫人，殷玉照，亭亭立于门前，身形消瘦却挺拔，如雪中红梅。

她的脸上毫无错乱之色，眼神清醒又明亮，带着几分淡淡的哀戚，看向众人，声音如珠玉落盘般，稳稳当当地砸在空气里。

“人不是她杀的。是我。”

11

事态兔起鹘落，叫人目不暇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