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闻冤：雪女（9 / 13）

果然，一只白色的鹞鹰很快出现在视野中，它舒展双翅，堂而皇之地从三人头顶滑翔而过，宛如游弋在雪中的精灵，追逐着飘飞的雪花，瞬忽间远去。

胡说的目光也被牵引，他定定地凝视着，直到鹞鹰的影子在他的重瞳上收缩成了针尖般的一点虚痕，才终于收回失神的目光，自肺腑深处缓缓逸出一口喟叹。

“原来如此。”

“我知道雪地上的足印是如何消失的了。”

9

第二场雪，下得不大，却绵软悠长，像是绕梁未散的余音。

方府中，一场拨云见日的解谜，正在未寒的尸骨边，不疾不徐地上演。

大夫人崔氏绷着脸，半信半疑地打量着胡说：“你是说，找出凶手了？”

胡说轻轻一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说出的话看似顺水推舟，细品之下却又有些微妙，“我是说，已经破解了足迹消失的谜团了。”

众人却没有在意他话中的机锋，议论声像是低低的蜂鸣蔓延开来。

“不是雪女索命吗？”“就是啊，除了无脚的雪女，怎么会有人在雪地上行走，却不留下足印呢？”

胡说也听到了这些低语，他挑了挑眉，声音清扬：“鬼神在六合之外，这世间行走的，都是有脚有影的凡人。可是凡人，哪怕是轻功第一的凡人，要在半尺厚的积雪上行走，却踏雪无痕，这是绝无可能的事情。”

“这是一个没有出路的死循环，着实让我好一番苦思冥想。倒是眼下这第二场雪，为在下点破了迷津。其实我们所有人都被先入为主的感官影响，一开始就做了错误的假设，即尸体是在雪停之后，被抛置于山上的。”

一语出，满堂皆惊。有人结结巴巴地反问：“你的意思是，在雪停之前，尸体就已经放在那里了？”

胡说欣然笑道：“是啊。如果是这种情况，那么一切都顺理成章了。以昨夜的雪势，不出半个时辰，就能将凶手来去的痕迹全部覆盖。”

“不对啊……”李断续回想了一下，疑惑道：“如果是雪停之前抛尸，大雪自然是能覆盖足印，但同时也会覆盖尸体，甚至彻底掩埋尸体。可是咱们发现方翁的时候，他的身体表面并没有积雪。”

胡说负手而立，慢条斯理道：“这个不难。只要提前做些准备即可。”

“第一，收集积雪，堆出一个人形大小的台子，然后将尸体放置在这个平台上。估算一下雪势及尸体会被发现的时间，可以粗略地得知从抛尸到发现尸体期间雪积累的厚度，平台的高度与这个厚度差不多即可，宜矮不宜高。

这样，发现尸体时，尸体的位置就不会被掩埋于积雪之下，而是会与周围的雪地基本持平。看起来，就像是在雪停之后才放置到这里一样。即使稍微低矮一些，也无伤大雅，毕竟由于人体的重量，尸体抛下之时，总会稍稍陷进雪中。”

“第二，准备一个遮挡之物，比如披风，盖在尸体身上。等到雪停之后，再通过某种方式，悄然收回。这样，尸体表面被遮挡住，就不会覆雪。而我们发现方翁时，散落在尸体周围的零星几点落雪，则是遮挡之物被回收时，抖落下来的积雪。”

胡说耸耸肩，两手一摊：“这样，就能完美地混淆时间，完成这一个看似不可能的抛尸现场，然后一甩手，推脱给子虚乌有的鬼怪就好了。”

“这……”李断续不由自主地张大了嘴巴，惊诧地舌头打结。其余人也是一脸错愕，纷纷咋舌。

愣了半天，终于有人神智归窍，发现了一个要命的问题：“现场除了尸体，什么都没有。那你说的遮挡之物，去哪里了？凶手不可能走过去自己收掉啊！”

胡说似乎对终于有人提出了这个疑点表示很欣慰，他轻轻一撩眼皮，温和却深远的目光自场中众人身上依次流淌过去。

“没错，不走到尸体旁边就能回收物体，这对于一般人来说，确实有点难度。可对于某些特别的对象来说，却如探囊取物，易如反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