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闻冤：雪女（13 / 13）

戚芜刚进方家门的时候，眼睛恨不得长在脑门上，傲得出尘脱俗，对谁都懒得瞧上一眼。

包括那个巴巴地追了她好些年，又是送珍宝又是写情诗的方大老爷。

她最终允了这门婚事，不过是不耐烦再听家中父母的唠叨，图个清净罢了。

偌大的方府里，她谁也不放在心上，除了殷玉照。

这位二夫人是第一个来她院里拜访的，还郑重地送了见面礼，笑容真诚却不谄媚，轻轻执着戚芜的手，莞尔一笑，唤她：“阿芜妹妹。”

戚芜垂头摸着那件鲛绡披风，据说这玩意价值连城，是殷玉照压箱底的陪嫁。她竟就这么毫不心疼地送了人，这会儿又掏心掏肺，随随便便就与陌生人交心。

要知道，自己可是与她争宠夺爱，共侍一夫的敌人啊。

戚芜简直觉得，这个大家闺秀，怕不是读书读傻了，真是个不太精明的家伙。

后来，二人逐渐熟络起来。

戚芜依旧我行我素，冷颜冷语，也唯有那个温柔贤淑，总是浅笑吟吟的二夫人，才受得住她这副脾气，从来心无芥蒂，待她亲昵又不失礼，事事提点，像个操心又细致的长姐。

光阴暗渡。戚芜渐渐地有了那么一点奇怪的感觉。无法解释，又不可言说。

她觉得，自己对殷玉照，除了姐妹照拂的依赖，除了高山流水的相知，似乎还有一份异样的歆慕情愫。

甚至，当殷玉照怀孕之后，她担心若是自己以后也有了子嗣，难免会与姐姐的孩子有高低之争，索性，配了副避孕的药方，一喝就喝到了今时今日。

可白云苍狗，世间事，从来变幻无常，一如人心。

那之后，雪夜生奇女，平地起波澜，大雪纷飞的荒山中，她在最后一刻赶到，抱起了那个颤抖的孩子，守住了姐姐毕生最大的心血。

再后来，她将孩子送离了方家这个是非之地，殚精竭虑，给了她一个平安完整的人生。纵然短暂，但至少清白无忧。

而姐姐……

戚芜看着前方殷玉照的背影。素来冷若冰霜的面庞上，忽地绽开了一个笑意，浅淡却温暖，如隐隐穿透雪幕的微光。

姐姐，你还有我。我会陪你。无论何时，无论何地。

直至你我生命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