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闻冤：凶图（12 / 15）

“受害人进入书斋后，关上厚重的门窗，点燃大量灯烛，屋内气温很快上升。白蜡从内部开始融化，红色颜料丝丝渗出——这个时候，屋内的人应该也会注意到画像的异常了，出于好奇，必会上前举灯细看。”

“高温的烛焰靠近白蜡，加速其溶解，越来越多的红色液体流淌下来，如汩汩鲜血，画中美人七窍顿时可怖如厉鬼。受害人亲身所历，眼睁睁地目睹这个过程，毫无准备之下，必然会惊恐至极。”

众人听得张目结舌。

胡说继续着自己的惊人言论，“成亲那晚，洛瑶光被流血的美人图惊吓致死，但昨天我查验现场时，看到的画像却没有异常，这说明，有不止一份的相同画像。洛瑶光死后，凶手借着发现尸体时的混乱，暗中进行了替换。”

“能够利用白蜡在画像上布局的人很多，但是能够以假乱真地仿造出第二份画像的，唯有擅长丹青的岑少爷，一人而已。”

满堂皆静。众人纷纷侧目，看向那个令他们意想不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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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允安垂着眼帘，不置一词。死寂的沉默中，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他的表情看起来如此平静，甚至有些如释重负的轻松。

过了很久，又或许只是一瞬。岑允安抬眼，目光笔直地看向胡说，终于开口。

“我没有设计采薇。我不会伤害无辜的人。”

“我知道。”胡说点头。

“但洛瑶光确实是我杀的。手法与你推断的基本一致，我在画像上做了手脚，如果唐朔没出现，我也会设法引她进入书斋。”

“我知道。”胡说还是点头。

“至于动机，是为了给婵娟报仇。”

“我知道。”胡说第三次点头，“当我第一次在书斋里看到那幅美人拈花图时，你含糊其辞，刻意误导我，让我先入为主地错以为画中人是死者洛瑶光。因为你要制造你与洛瑶光相爱的假象，弱化自己的嫌疑，并将我的注意力转嫁到诅咒一说上。”

“可深入调查后，我突然意识到，画中的女子，其实是洛婵娟！一来，画上的题词暗合了她的名讳。二来，唐朔告诉我，洛氏姐妹容貌相像，区别在于，洛婵娟的眉心天然生有一颗朱砂痣。洛瑶光的尸体上也有一颗相近的红痣，却是用胭脂画上去的，而不是天生的。”

“当我明白这些，又借采薇一事，发现了画像上的端倪后，你的动机也就昭然若揭了。即便患有心悸，洛瑶光真的会因为亲姐姐的画像有异，就受惊到如此地步吗？除非……她害怕。”

“她害怕死去的姐姐化作冤魂来向她索命了。”

“她当然应该害怕！”岑允安骤然提高了音调，像是被触到痛处的野兽，猛地撕下了那副温文尔雅的面具，“这个女人何其歹毒，为了代替婵娟嫁给我，连自己的姐姐都能下得了手！”

“她明知婵娟有心悸之症，便故意埋伏，纵猫伤人，致使婵娟受惊落水，丢了性命。”

“好啊，她这么想要成为我的妻子，我就满足她。可是，她既然要这个名分，要我岑允安的爱，就得承受得了这些东西的重量。她作为‘被岑家男子爱上的女人’，‘死于非命’不就是她理所应当的结局吗？求仁得仁，何错之有！”

岑允安大笑起来，笑得浑身颤抖，可眼角却慢慢沁出了泪。

胡说看着几近癫狂的他，仍旧是温和地重复，“我知道。”

“那你还想问什么？无所不知的闻冤铺主人。”岑允安蓦地敛住笑意，眼眸一片冰凉。

“我啊，想问你，事到如今，明白了吗？”

岑允安没听懂，“明白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