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心理医师：最后一个病人（一）（2 / 10）

“死亡，恐惧，”我看着那副油画，用着迷的语气说道，“最重要的是，我看到这幅画时，感受到了悲伤与怜悯。”

“怎么说？”他问我。

我清了清嗓子，郑重答道：“这是一个受到死亡威胁的少女，但她看向画面外的眼神是如此的无辜天真，仿佛根本没想到死亡会降临。笔触凝结在她死亡前一刻而不是死后的景象，显然作者对少女即将到来的死亡感到悲伤、遗憾、怜悯。”

他笑了。他有一双在男性的面貌中显得过于女气的、流露出诡异风情的眼睛。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我，除了亮晶晶外什么都没有，他嘴里的笑并没有蔓延到他的眼睛里。

他的确是个漂亮的男人——对于男性来说，如果能用漂亮来形容，他的容貌必然是相当出众了。

“不好意思，”他说，“请你等我几分钟，让我吹干头发。”

我点头，他退回到卫生间，关上了门。

我想我已经获得了他的信任，不由得长舒一口气，先关了窗，然后十分不雅地瘫在那张像极了著名的弗洛伊德躺椅的沙发上，等林继唯出来。

或许是因为窗户关上后，中央空调的暖气太足，或许是因为我没心没肺根本没想着警惕，我居然在沙发上打起了瞌睡。

我一觉睡醒，睁眼就看见坐在对面沙发椅里的林继唯。他戴上了一副金属边眼镜，在翻看一本精装的书。窗户开着，外面天色看起来已经暗了不少，似乎飘起了雪花。

我发现自己身上多了条毛毯。我坐起来，看了眼腕表，时间是四点五十分。冬季白昼短，黑夜必然快要降临了。

“外面下雪了，”林继唯看着手中的书，头也不抬地说，“你睡够了吗？”

“够了够了，”我坐起来，打了个呵欠，用手揉着眼睛，“我最近都睡不着，没想到在你这儿睡了个久违的好觉，以后我干脆把铺盖卷搬来算了。”

“在这儿睡觉一样要付钱，”林继唯淡淡地瞥我一眼，“你会睡到倾家荡产的。”

“我知道你是本市收费最高的心理医生了，”我满不在乎地说，“但是架不住我有钱。”

林继唯没答话。他仍在看书，但眉梢嘴角显然多了一丝愉悦。

我突然凑到他跟前：“你在看什么书啊？”

他没有避讳，大大方方拿给我看。原来那不是书，是一本精装的画册，里面是一些写生作品。我指着写生右下角的签名问：“这些都是你画的吗？”

“我以前每个月都会抽出几天时间出去写生，”林继唯说，“直到我女儿出生，这一项爱好才中止了。”

“我明白，做父亲的总要多陪陪女儿，”我假装不好意思地说，“抱歉，今天占用你陪家人的时间了。”

林继唯看着我，忽然笑出声。

“如果你是真的感到不好意思的话，我可能还会安慰你几句，”他把画册一合，对我说，“你根本没觉得不好意思，对吗？”

我没心没肺地笑着：“因为我知道，你现在不用回去陪家人了。”

林继唯脸上的笑立即消失了：“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女儿两个月前过世了。”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