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心理医师：最后一个病人（一）（3 / 10）

果不其然，林继唯的表情微微扭曲了，即使坚硬冰冷如他，在提起他女儿时，也会破壳露出缝隙。

“我还知道你女儿是被一个叫郑林的人杀的，他有精神病史，你还在今明市立医院精神科当医生时，他就是你的病人。他先后杀害了六名儿童，最后一个就是你的女儿。他从幼儿园绑架了小晴，把她像其他孩子一样，拆解成块，埋在了土里，还在上面种了一朵向日葵。我知道你正在找他，对吗？但其实你找错人了，真正害死小晴的人不是郑林，而是另有其人。”

林继唯的眼神，在我说出郑林的名字后，彻底变了。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他开始解手上的腕表。

“碰巧，碰巧，”我举起手，装作无辜的样子，“我碰巧是一名杀人犯罢了。”

“杀人犯？”林继唯眼睫微动，流露出感兴趣的神情，“你都杀过什么人呢？”

“如果我说，我杀了好多人，你信吗？”我大言不惭地说道。

说话时，我脸上始终挂着笑嘻嘻的神情，不要说我面对着一个刚失去女儿的父亲，就是走在大街上，脾气大一点的路人都会忍不住往我脸上砸两拳。

我以为自己已经成功激起他的怒火了，但很可惜，他那种像层冰壳似的冷峻神情消失了、融化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易察觉的、居高临下的轻蔑态度，甚至还有一丝嘲讽意味。

唯一幸运的是，他解腕表的动作停止了。

“我看你找我是找错人了，”他说，“你应该去灯塔山疗养院看看，看那里有没有一张能让你安睡的床。”

“我没有精神疾病，”我微笑地说，“况且灯塔山太远了，你这里就很不错。”

“这里是不错，但你只剩下三分钟的时间了，”林继唯敲了敲自己的腕表，“顺便提醒你，你睡着的时间一样要收钱。”

“你这人也太没意思了，”我嚷嚷道，“开玩笑都开不起吗？”

“我没揍你，是我的教养不允许，”林继唯冷冷地说，“我没报警，是因为我觉得你虽然有病，但不至于没救。我看你还是去灯塔山，我认识那里的杨即霖杨院长。”

“我不想找别人，”我嬉皮笑脸，“不知为何，我一见你，就有种亲切感，好像许多年前就认识你一样。”

“是吗？”林继唯脸整个垮下来，“说完了没？说完了你可以离开了。”

“你真的不想知道，是谁害死了你女儿吗？”

“我想知道，”他用手掌根撑住额头，似乎有意掩饰自己的眼神表情，语气也听不出波澜，“但那是警察的工作，不是我的。”

“如果你真的是这么想的话，我可能还会安慰你几句，”我说，“但我知道你根本没这么想过，不是吗？”

林继唯站起身：“你到底是谁？”他走到我面前，面无表情地用那双漂亮的眼睛从头到脚认真打量我。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我的脸上，看了许久，眼神中才出现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我于是咧开嘴，给了他一个灿烂笑脸。

“我以前见过你吗？”

“都说了，我是一个杀人犯，”我把双手放在脑后，翘着腿，以十分散漫的态度笑嘻嘻地说，“我就是在本市臭名昭著、恶贯满盈的‘布谷鸟杀手’，你怕不怕？”

林继唯没搭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我，目光仿佛要将我钉在地上。迎着这样的目光，我坦然地从口袋里摸出包烟，取出一支点上，叼在嘴里，然后才问：“不介意我抽烟吧？”

“这里禁烟，”这样说着，他还是从架子上取了只烟灰缸，放在我面前，“不要把烟灰弹在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