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心理医师：最后一个病人（一）（4 / 10）

“你真是亲切体贴，人又长得好，”我叼着烟说，“你的病人，无论男女，一定都很喜欢你，有些恨不得把你当成神明去崇敬吧？”

他眉毛都不抬一下，不动声色：“你今年几岁？”

“二十五啊，怎么了？”

“二十五岁啊……比我小六岁，”林继唯若有所思地盯着我，“五年前你才二十岁。”

“你数学不错。”

“‘布谷鸟杀手’主要活动的时间在2011年-2015年，第一名死者被害于2011年4月30日，”林继唯缓缓地说道，“五年前你多大？九年前你多大？‘布谷鸟’杀第一个人时，你恐怕还在上中学。”

“中学生怎么了，我知道有个漂亮姐姐，很小的时候就杀了自己的父亲、继母，还有她同父异母的弟弟，”我负隅顽抗着，几乎在耍赖，“中学生就不能是‘布谷鸟’吗？”

林继唯坐在我对面，向我举起了他的手机。我看见屏幕上的通话界面，与联系人栏“张戟”两个大字时，才知道露馅了——我怎么早没想到，小晴的案子也是张戟负责的，林继唯有他的电话号码也不奇怪。

就听见张戟那破锣嗓子在手机里吼：“季才章！你给我回来！再胡闹信不信我扒了你小子的皮！”

我条件反射地抱起了头，仿佛张戟的铁拳马上要隔空落下，敲烂我的脑壳。“知道了我知道了！”我大声嚷嚷起来，“我只是来见我哥！我哪有胡闹！”

“你还敢顶嘴！”张戟气急败坏，骂出一连串在少儿节目中需要消音的脏话。幸亏林继唯及时挂断了电话，不然要让我在他面前被上司骂个狗血淋头，简直丢脸死了。

“费杰？费解？你可真会取名字，”林继唯轻飘飘说了这么一句，“季氏只剩下你一个姓‘季’的，你居然连这个姓都不想要了。”

“那我有什么办法？如果用真名的话，你必定不会见我，像五年前那样躲得远远的，”我挠挠头，“而且季氏不是只有我，还有你啊。”

林继唯目光闪烁，欲言又止，最后长长叹息。我没有他那么重的心思，直接走到他面前，把他拽起来，张开双臂拥抱了他，我在这世上最后的亲人。

“哥，这么多年不见，我挺想你的。”我轻轻说。

“好久不见，”我听见他刻意压低的，略带颤抖的声音，“你变了好多，我居然没认出来你。”

“在美国做的手术，”我故作轻松，吸了吸鼻子道，“我全身上下有70%烧伤，半张脸都烧坏了，只能去整容，每年都动刀子，整来整去也没变帅些，跟你差远了。”

林继唯沉默。短暂拥抱后，他放开我，又坐回到自己的位子。也许是我的错觉，我拥抱他时，明明看到他眼里闪烁温和的光亮，能感受到他的体温，但是等他坐下来，又好像离我很远，什么都看不清了。

2

林继唯本来姓林，福利院里没人知道他叫什么，所有人都叫他小林。

我父亲收养他后，给了他一个名字，叫季唯。我不止一次问过父亲，为什么我叫季才章，妹妹叫季才玉，而哥哥却叫季唯。父亲说，那是因为哥哥是不一样的，是世上独一无二的人。

父亲把他从星海福利院领回家，像领回来一条乖巧沉默的幼犬。我看过母亲牵着他手的照片，那时候他很瘦，像颗黄豆芽，穿着不合身的新衣裳站在新父母身边，但姿态并不扭捏局促，显出超脱年龄的沉静练达。

这或许是父亲选中他的原因，不止因为他有一双令人印象深刻的漂亮眼睛，不止因为他与我配型相符，能随时为我提供心脏，更因为他的早熟与智慧。

那时候我还不到两岁，而才玉还在母亲的肚子里。我从生下来就体弱多病，有先天性的心脏血管畸形，如果情况不乐观，我可能活不过二十五岁。

小林来我家那一天的情形，我当然不会记得。据母亲说，我一看见小林，就喜欢得不得了，一定要让他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