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心理医师:失忆(一)(3 / 13)
贝亭还活着的时候,我陪他的时间实在太少。贝亭长到1岁时我便返工回到职场,将他交给爷爷奶奶抚养。他6岁时,我与他爸爸离婚,拿着高额抚养费,却急于在事业中证明自己的价值,将照顾他的责任推给一个又一个保姆。
我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但贝亭是个好孩子,这样的命运不该由他来承受,若因果循环,报应注定,那报应也该降临在我身上。
我抓起自己的包,跟着奚文斐走出了便利店。我要拿到他手里的钥匙,打开那扇通往真相的大门。
3.奚文斐
我听到背后传来脚步声,是那女人跟了上来。真是个蠢女人,我想,居然在这种年久失修,坑坑洼洼的地面上穿高跟鞋走路。
我加快了脚步,想要在到家之前甩掉那女人。这附近街道属于老城区,监控稀少,治安状况堪忧,经常发生偷盗抢劫,那女人一身名牌,招摇得好像一只火烈鸟,恐怕早就被街上踩点的匪徒盯上了,我可不想惹什么麻烦。
清脆而急促的脚步声一直响在我身后。她必定是小跑着在追我,一边喊着我的名字,声音里透着迫切,“奚文斐,请你等一等……拜托,我只想跟你谈谈!”
我不会停下来的,我不可能让自己再度陷入那种愧疚的陷阱中,假装我在乎别人的死活,在乎别人的痛苦。我连自己的生命都不在乎,我之所以还活着,唯一的原因就是没有机会去死。
我本可以甩掉她的,如果不是巷口的路灯太暗,如果不是因为我被藏在暗处的人一闷棍敲中了脑袋。
刚说什么来着?这附近街区治安状况堪忧,我在这里住了两年,亲眼目睹过六次偷盗,两次抢劫。
其中一回,我亲眼看见强盗掏出了刀子,往那个被抢包后努力反抗的女孩肚子上扎了几下,然后掰开她的手指扬长而去。女孩最后流血过多不治身亡,她倒地的地方距离便利店只有不到50米,是我下班的必经之路,是许多食品厂的工人下班的必经之路。
但人们让一个女孩倒在街头流血死去。
我记得那时候好心出手相救的人是便利店里值日班的女店员。她脱了自己的制服,用它去按压受害者腹部流血的伤口,把自己也搞得满手满身血。她叫住了正欲离去的我,求我打电话报警,叫救护车,我照做了,因为我受不了她哭泣的,无助的眼睛。
我见识过太多善良被邪恶吞噬,光明被黑暗打败,但并不代表我能够忍受这样一双哭泣的眼睛。
她的眼睛太像米佳了,但她不是米佳,米佳十年前就死了。米佳是善良也是光明,但她的骨头被邪恶与黑暗碾碎,连渣都不剩。
现在轮到我了。我是个恶人,因果循环,应有此报。
袭击我的人熟练地从我身上摸出了钱包与手机。我知道这是一伙游荡在附近的惯犯的手法,先躲在暗处偷袭,后劫走财物,使受害者没有还手之力。上个月我听说一位清晨从菜市场买菜回家的老太太遇害,她被这伙恶棍击倒后,再也没能爬起来。
我并无求生意志,躺在湿泥地里如一块死肉任人宰割。坏就坏在,那恶棍贪得无厌,搜刮走了我的钱包与手机,还想剥走我腕上的手表。那手表是我16岁生日的时候,米佳送我的礼物,是米佳留给我的唯一一件东西。
可能我死得还不够彻底。那强盗动手剥手表的时候,我感到自己麻木的心脏传来一阵无法忍受的牵扯痛,仿佛那恶棍抢的不是手表,而是我的心脏。
我抓住了他的手,我不能让他再继续扯我的心脏了,死亡都比这好受些。
或许是被我忽然的反抗吓到了,那家伙居然夸张地掏出了刀子,冲我比划了两下。我抓着他的手不放,他嚷嚷了两声,我还没听清他的话,他就把刀子捅进了我的腹部。
我没感觉到疼痛,反而感到轻松。或许我早在十年前就该死了,我带着本该同我曾经的伙伴朋友一起腐烂的躯体在这世上多活了十年,现在我终于可以卸下重担,安然赴死了。
若说有遗憾,那应当是我还没鼓足勇气,去问那个在便利店值日班的女孩的名字。她有一双同米佳很像的眼睛,如果我有勇气同她对视就好了。
“站住!别跑!”
就在这时,我听见了贝婕那女人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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