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撕开温情的面具(2 / 4)
文麟与何汝正肃然领命。
京城的暗流涌动,两方势力都在紧锣密鼓地行动。表面上看,两方人马并无任何冲突。
这日午后,丽妃前来公主府探望昌平公主,进入弥漫着药味和沉闷气息的内室后,她挥退了所有侍奉的宫女嬷嬷。
“都下去吧,本宫想单独陪陪公主说说话。”
房门轻轻合拢,隔绝了外界。室内只剩下昏睡不醒的昌平公主,和脸上温柔关切神情瞬间消失无踪的丽妃。
她慢慢踱到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床上那个气息微弱的女人。良久,一丝混合着快意、怨毒与冰冷的笑容,缓缓爬上她的嘴角。
她伸出手指,轻轻滑过昌平公主布满青紫淤痕的脸颊,动作轻柔,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意。
“我的好姐姐……”
“你可还记得当年?先帝膝下,你昌平是最高贵耀眼的长公主,而我,不过是荣国公府一个小小庶女。”
“我与铖哥两情相悦,你明明知道,却仗着皇帝宠爱就那么轻描淡写地抢走了他!”
“你抢走了我心爱之人,你那好哥哥,当今的皇上又将我强纳入了宫中,成了他的妃子!一个我根本不爱、甚至恨着的男人的妃子!你们兄妹,毁了我的一生!”
丽妃直起身,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现在,你终于躺在这里了。你当初,怎么也想不到吧?会有一日,你费尽心机抢来的丈夫,会亲手将你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她笑了起来,笑声在寂静的室内显得格外刺耳:“你现在,丈夫恨你入骨,儿子也恨你碍事……还有你那个天真烂漫、什么都不知道的女儿……啧啧,真是可怜。”
“我倒要睁大眼睛好好看着,等我的铖哥杀了你那皇帝哥哥,除了太子,登基为九五之尊的那一天……你这个阻他大业、又被他厌弃的‘元配’,会是个什么下场?是三尺白绫,还是一杯鸩酒?嗯?”
“啪嗒”一声轻响,丽妃猝然回头,却见韩云蘅呆呆地站在门口,脸色煞白,双眼圆睁,仿佛听到了什么世间最恐怖的梦呓。地上是她摔破的碗,汤汁泼洒出来。
“丽、丽妃娘娘……”
韩云蘅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像是寒风里最后一片瑟缩的叶子:“你刚才说什么?什么登基?什么杀皇帝太子?你说我娘这样……我爹做的?!你胡说!你血口喷人!你有什么证据?!”
极致的震惊与愤怒瞬间淹没了韩云蘅。她丢开药碗,像一头被激怒的小兽,尖叫着朝丽妃扑了过去,双手死死掐住了丽妃的脖子:
“你胡说!你诬陷我爹!我杀了你!”
事已至此,丽妃也无需再伪装,她眼中厉色一闪,猛地用力,一把将状若疯狂的韩云蘅狠狠推开!
韩云蘅踉跄着后退,撞在门框上。
“证据?你还要什么证据?!是!你娘这副鬼样子,就是你爹亲手谋划的!你爹他恨透了你娘!他要当皇帝!当皇帝你懂吗?!可你娘这个蠢女人,偏偏不肯帮他,还要帮她那个皇帝哥哥,所以才落得这个下场!她活该!”
“你闭嘴!我不信!我不信——!”韩云蘅哭喊着,又要冲上去厮打。
“云蘅!住手!”
一声厉喝传来。韩铖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外,脸色铁青。他大步上前,一把扣住了女儿扬起的手腕,力道之大,让韩云蘅痛呼一声。
“爹!”
韩云蘅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泪流满面地抓住父亲的衣袖,急急问道:“爹!丽妃胡说八道是不是?她说娘是你伤的,说你要谋反!你快告诉她不是啊!你快说啊!”
韩铖沉默地看着女儿充满恐惧,哀求的眼睛,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她期待的那个“是”字。
韩云蘅脸上血色褪尽,她僵硬地转过头,看向身后默然不语的哥哥韩修远。
“哥哥……丽妃说的不是真的,对不对?娘,娘是你亲娘啊……”
韩修远避开了妹妹的目光,侧过脸,声音干涩而冷漠:“是她自己……不肯帮我们。”
“轰”的一声,韩云蘅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世界在她面前彻底崩塌。
她踉跄一步,捂住嘴,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韩铖看着女儿瞬间灰败下去的眼神和崩溃的神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被更深的决绝取代。
他松开手,沉声道:“云蘅,这些事情,你就别管了。好好照顾你娘便是。”
他不再看女儿绝望的脸,转身对门外喝道:“来人!”
几名心腹侍卫应声而入。
“好生照看小姐,从今日起,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她踏出后院半步,也不准任何人随意探视!”
“爹——!”
韩云蘅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想要冲过去,却被侍卫牢牢拦住。
韩铖不再停留,拂袖转身,大步离去。韩修远紧随其后。
丽妃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鬓发和衣襟,又恢复了那副优雅的姿态,用充满了胜利者的怜悯与嘲弄最后看了眼床上女子,也缓缓走出。
——
京营左军一部,约五千精锐,由营指挥使石敢统领,火速进驻京城东、北两面要冲,名义上是协助韩铖剿匪、稳固后方,实则是监视韩铖动向,守住京城门户。
石敢,年约四旬,身形魁梧如山,他出身寒微,全凭军功一步步升至指挥使,忠诚勇猛,且从未与韩铖有过往来,是皇帝手中一把最值得信赖的锋刃。
接到圣旨后,他毫不犹豫,即刻拔营,军纪严明,秋毫无犯地进驻指定位置,并迅速构筑起防御工事。
韩铖的兵马驻扎在更外围的山林区域,双方虽未直接冲突,但斥候往来频繁,气氛日渐紧张,如同两张逐渐绷紧的硬弓。
就在这紧绷的平衡中,文麟收到了急报:韩铖仅带着数十亲卫,突然离开本部营地,正快马加鞭朝着石敢驻守的营垒方向而去!
文麟心中警铃大作!石敢是直属皇帝的将领,韩铖虽是兵马大将军,但无权直接指挥或干涉京城卫戍部队。他此时贸然前去,不合规矩,更透着一股蹊跷。
联想到昌平公主惨状,文麟顿觉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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