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据城苦守(2 / 3)
潮水般的攻势一浪高过一浪,终于,数架云梯重重搭上了城头,悍不畏死的北狄勇士口衔弯刀,猿猴般向上攀爬。
“滚石!檑木!金汁——!”陆铮的声音依旧沉稳,下达着最残酷的命令。
早已备在墙后的守城物资被奋力推下。
巨大的石块顺着云梯轰隆滚落,将攀爬的狄兵一串串砸落。由煮沸的粪便混合毒草熬成的秽物,瓢泼而下,瞬间墙头恶臭扑鼻,沾之即皮开肉绽,惨嚎着跌落,在城下堆积的尸堆中翻滚哀鸣。
厮杀从清晨持续到正午,又从正午鏖战至黄昏。
唐宛立于城中钟楼顶层,此处视野极佳,四面城墙的战况大致可收眼底。她面前是标绘详细的城防沙盘,插着代表兵力、物资、敌情的各色小旗。几名传令兵与苏琛派来的得力吏员侍立左右,汗透重衣。
“东门滚石将尽!陈管事,速带人赴仓库搬运补充!”
“南街伤兵营急缺止血散与洁净纱布!去找赵昭,开商行库房,悉数取用!”
“西墙段请求民夫支援,搬运擂石!”
“南门伤兵营已满,立即启用东城学堂,安置新伤员!”
一道道指令从她口中清晰冷静地发出,不见半分慌乱。
钟楼下,由城中青壮组成的运输队,冒着不时落入城内的流矢,将箭矢、石块、热油、饭食源源不断送上城墙。妇女们抬着简陋担架,在城墙与各个伤兵聚集点间穿梭不息。街边,老人孩童烧起大锅,热水翻腾,整起了馍馍,带着清甜的面香混着硝烟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就在这时,楼梯响动,廖戎带着两名随从竟走了上来,脸上带着浓厚真切的忧色:“唐夫人,战事如此惨烈,本官实是心焦如焚。不知陆都督现下何处?本官有几条关乎城防的浅见,或可参详……”
唐宛倏然转身,连日劳累让她面色微白,直至见到此人才猛然惊觉,差点把他给忘了。
“廖大人忧国忧民,令人钦佩。不过眼下战事紧急,军务自有各位将士们决断。此地危险,流矢无眼,还请大人速回驿馆安歇,以免有所闪失,下官担待不起。”
廖戎笑容一僵:“本官身为钦差,岂能坐视……”
“陈伍!”唐宛不等他说完,直接唤住身侧守卫的陈伍,“分两个人,护送廖大人及其随从回驿馆休息,务必保护好大人安危,未经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驿馆,也请大人勿要随意走动,以防奸细混水摸鱼。”
“你!”廖戎脸色一变,精心维持的假面瞬间碎裂,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怒。
陈伍早已会意,即刻点出两名魁梧悍勇的亲兵,一左一右“搀扶”住廖戎。那看似恭敬的动作下,暗藏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几乎是将他半架了起来。
“廖大人,请。”
其随从刚有动作,也被其他亲兵无声制住。
廖戎挣扎未果,猛地抬起头,死死盯向唐宛。
那目光阴鸷冰冷,如同毒蛇吐信,再没有前些日子的温和伪善。然而,面对唐宛那双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淡淡嘲讽的眸子,他所有的愤怒最终只化作一声重重冷哼,猛地一甩衣袖,拂袖而去。
直至此刻,他哪里还不明白?
这哪里是什么“保护”,这些人怕是彻底疑心了他,这是要将他彻底隔绝在这场战事之外了。
他本还盘算着趁乱再寻机会,在城防的薄弱处做些手脚,或是寻机出城传递消息。
既然对方如此防备,那便罢了。
横竖该下的棋子早已埋下,那些精心炮制的罪证,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陆铮书房的某个角落,足以让这些人死无葬身之地了。
眼下这城内乱作一团,流矢横飞,刀剑无眼,与其在这危险的城头担惊受怕,倒不如顺水推舟,去那安全的驿馆好生歇着。
待到城破之时,或是尘埃落定之后,自有他们哭的时候!
廖戎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在亲兵看似护送、实为押解的簇拥下,转身没入楼梯的阴影之中。
解决了这个隐患,唐宛没再看他,目光重新落回沙盘与硝烟弥漫的城外。
刚处理完这插曲,几名身着皮袄、头戴毡帽的彪悍身影便闯了上来,正是归附多年的几个部落头人。
“夫人!”为首的阿木尔以手抚胸,神色焦灼,“外面的狼崽子太多了!让我们的人上城吧!我们的弓箭,也能射穿豺狼的眼珠!”
“夫人!”另一名头人声如洪钟,急切道,“这城要是破了,咱们谁都别想活!我们的帐篷、牛羊、婆娘娃儿都在城里!汉人兄弟在流血拼命,我们不能干看着!”
唐宛看着这些曾逐水草而居、桀骜不驯,如今却将抚北真正视为家园的汉子,胸腔涌起一股热流。
她没有任何虚言推诿,重重点头:“好!阿木尔,你即刻点齐三百勇士,增援北门!记住,一切行动,听韩彻将军指挥!”
“是!”
部落勇士的加入,如同给筋疲力尽的守军注入了一股新鲜而狂野的力量。城头之上,汉人士兵与狄人士兵开始并肩作战,用生硬的官话、简单的手势甚至眼神交流,竟也配合得越发默契。
这一刻,种族与出身的界限在求生与护家的共同意志前,变得模糊。
战斗至最惨烈时,一段城墙终被敌方投石车集中轰击,崩开了一道数人宽的缺口,数十名凶悍的狄兵嚎叫着涌了进来。
“堵住缺口!跟我上!”陆铮一声暴喝,亲自拔刀,率亲卫队逆着人流杀上。
一时间刀光凛冽,血肉横飞,他如战神般屹立缺口,所向披靡。
士兵们见主帅身先士卒,个个血气上涌,嘶吼着以血肉之躯筑成新的壁垒,硬生生将突入的敌军又推下了城墙。
代价同样惨重。
韩彻左臂被流矢贯穿,深可见骨,只让军医草草捆扎止血,便又回到了指挥位置。许多老兵用身体为新兵挡刀,倒下一个,立刻有人红着眼补上。
夜幕降临,敌军的攻势终于如潮水般暂退。但城上每个人都清楚,这不过是暴风雨间歇的喘息。
“都督,这么死守,伤亡太大了,箭矢滚石也消耗过半。”韩彻按着渗血的伤臂,声音嘶哑。
陆铮望着城外连绵不尽、如同繁星般的敌军篝火,眼中寒芒一闪:“不能给他们喘息整顿之机。他们长途奔袭,粮草补给必是其软肋。韩彻,城防交给你。我亲选一队敢死之士,去烧了他们的粮草辎重。”
“都督!此去太过凶险!”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