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1 / 4)
“一炮把你脑浆给打身寸出来了?”?
陈远山被李怀慈这句粗鲁的话惊得烟都夹不住,哒哒两下摔在地上,出于道德感又赶紧捡起来拍拍灰。
李怀慈说完,不再看陈远山那张在扭曲与平静间反复横跳的脸,仿佛多看一秒都是对自己视网膜的污染。
他转身便走,动作干脆利落,将那满是令人作呕的气息,和那个模糊的男人甩在身后。
铁门嘎吱作响,张开又合上。
回到房间的瞬间,那股属于陈厌阴沉沉但特别熟悉的气味便扑面而来。
紧接着,陈厌那张写满了担忧和依恋的脸便凑了上来。
少年像是一只缺乏安全感的大型犬,急切地扑进他的怀抱,温热的胸膛紧紧贴着他,有力的心跳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震颤。
“怀慈哥,你去哪里了?”
陈厌的声音里带着从睡梦中惊醒的微哑,他那双黑洞洞的眼睛里盛满了探寻。
李怀慈僵硬地抬起手,拍了拍陈厌宽阔的背,可他的眼神却不受控制地飘向那扇窗户,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
李怀慈在撒谎,一个拙劣得连他自己都感到羞耻的谎言从他干裂的嘴唇里滚出来:“睡不着,感觉今天晚上天气很好,就想出去走了走,我看你睡得熟,就没打扰你。”
他的目光穿过陈厌的肩膀,死死地盯着窗外那片浓墨般的黑暗。
他在看陈远山,或者说,在看陈远山留下的痕迹,那个还在窥视着他的怨灵。
窗外,那一点猩红的烟头在黑暗中忽地亮起。
不再是单纯的萤火虫,更像是一只毒蛇在夜色中睁开的眼睛,划出一道灼热而危险的光痕。
紧接着,那点光亮又被一只脚残忍地碾灭在墙根下,只留下一缕惨淡的白烟在玻璃上盘旋,久久不散。
陈厌顺着李怀慈的视线迟钝且茫然地看过去,他只看到了窗外难得的、清冷的月色。银白色的月光像是液态的水银,无声地洒在巷子里的青石板上,反射出幽幽的寒光。
远处几盏从窗户里亮起的昏黄灯光像是打瞌睡的眼,疲惫懒散的勉强照亮这丁点空间。
几个塑料袋纠缠在一起,在风中打着旋儿,发出恼人的沙沙声。
这夜景李怀慈和陈厌已经看了无数次,本来早该习惯,可是此刻——在李怀慈眼中,变成陈远山囚禁他的困顿之地。
“睡觉吧。”
李怀慈无奈的收回目光,再去想陈远山的事情也没有用。
李怀慈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陈厌的发顶,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掌心下是柔软的发丝。
但李怀慈的手掌依旧在无法克制的颤抖,浓浓的愧疚在触碰到陈厌头发丝柔软的瞬间,决堤的翻涌上来。
要不要告诉陈厌这件事?
……
告诉他又能怎么样?
难道你要自私的把你和陈远山的矛盾推给一个学生?叫他拿上他的前途,然后为了你去和陈远山闹个鱼死网破?
太自私了,李怀慈,这样不对。
李怀慈用着难以捕捉的幅度轻轻摇头,否决坦白。
“赶紧睡觉吧,你明天早上还要上班。”李怀慈安慰道。
陈厌半信半疑。
可李怀慈执拗地否认他的疑惑,陈厌也没有其他办法。
至少,李怀慈真正躺进陈厌的臂弯的触感是真实存在的,证明李怀慈就算离开也还是会回来。
陈厌那具冰冷的身体逐渐回暖,拥抱着李怀慈那具带着真实的重量依偎着自己。
在这一刻,陈厌所有的怀疑和不自信,通通烟消云散。
在陈厌的世界里,没有什么比李怀慈这一刻真真切切的依赖和拥抱更重要。
他满足地收紧了手臂,将脸埋进李怀慈的颈窝,呼吸着属于对方的气息,沉沉睡去,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安心的笑意。
而李怀慈睁着眼,一转头,再度在黑暗中与窗外那双无形的眼睛对视。
藏在暗处的野兽,舔舐着獠牙,食髓知味的期待着下一次。
而猎物战战兢兢。
第二天早上,阳光还没完全穿透窗帘的缝隙,李怀慈就已经醒了。
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真正睡着过。
这一瞬间,他感觉到床边有一道非常炽热的注目。
那目光带着实质般的重量,像是一条冰冷的蛇缓缓缠绕在他的皮肤上,带来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蜷缩勒紧。
不用想,那视线一定是来自陈远山的。
李怀慈懒得睁开眼,他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泄露了他此刻的清醒。
然后,他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装作还在熟睡的样子,呼吸绵长而平稳,在这虚假的安宁中又眯了好一会。
他在拖延,拖延面对现实的那一刻,仿佛只要不睁眼,昨夜的屈辱和此刻的窥视就都不存在。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