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1 / 7)
前夫。
当“前夫”这两个字从陈远山的口中吐出,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时,李怀慈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感。
这种荒谬感像是一只冰冷的手,缓缓攥住了他的心脏,然后一点点收紧,直到他几乎无法跳动,强迫他冷静下来。
起先那些推推搡搡、歇斯底里的质问,在这两个字的衬托下,突然变得像是一场拙劣的、令人啼笑皆非的闹剧。
李怀慈看着眼前这张脸——这张他分不清是陈厌还是陈远山的脸,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酸水直冲喉咙。
他明白。
陈远山疯了。
不是那种歇斯底里的疯,而是一种逻辑自洽、自我催眠到极致的疯。
这种疯比任何暴力都更令人毛骨悚然,因为它建立在一种扭曲的“合理”之上。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李怀慈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片羽毛,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他试图从对方的眼神里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但他失败了。
那双眼睛里,只有深不见底的执拗,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里面沉着溺毙的亡魂。
“我当然知道我在说什么。”
陈远山的回答平稳得可怕,他甚至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被李怀慈抓皱的衣领,平静的就像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我也很清楚,这不是你想要的答案。”
他向前逼近一步,那股属于陈厌、却又掺杂着陈远山霸道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李怀慈死死罩住。
陈远山笃定地再次强调:
“我是你的前夫,这就是我们的关系。”
李怀慈没有后退。
他只是把垂下的目光挪向陈远山,他那双模糊的眼睛里映出对方扭曲的面庞。
“哈……”
李怀慈忽然发出了一声轻笑,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愉悦,只有无尽的无奈。
“不是的。”李怀慈缓缓地摇了摇头,否定了陈远山的说法,“你不是我的前夫,我们没有结婚。在法律上,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如果非要在我这里讨一个身份的话……”
李怀慈的话短促地停在这里,他依旧是注视着陈远山。那眼神,空洞得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陈远山的手指猛地蜷缩起来,他想上手来阻止李怀慈说话,想用蛮力堵住那张能够说出让他难堪话语的嘴。
可手掌半悬在李怀慈脸上的时候,又像是被无形的丝线拉住,一个急刹车停住了。
这一刻,陈远山是矛盾的。
他既不想知道自己在李怀慈那真正的身份——因为他害怕那个身份比“债主”还不如;可他又极度想知道,李怀慈会给他一个什么样的定义。是仇人?是过客?还是连路人都不如的垃圾?
“如果你非要……”李怀慈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我想我有个更贴切的。”
他轻轻的把陈远山悬在半空的手掌推远,动作轻柔却不容置疑。
“我很感谢你肯借我钱去还债。虽然我们之间有债务关系……”
陈远山的手在听到“债务”两个字的时候,指节因为用力过猛而泛白,发出咔咔的脆响。
陈远山几乎已经笃定,李怀慈会说他们是债主和欠债人。他会像打发乞丐一样,用金钱来切割他们之间所有的纠缠。
但是没有。
李怀慈的嘴唇在陈远山的手掌下,吐出了两个字。
温热的气息轻轻地吻过他的指腹,那两个字不是“债主”,而是——
“恩人。”
陈远山如遭雷击,那只手僵在了半空中,指尖甚至因为那温热的气息而微微颤抖。
“我很感谢你,所以你是我的恩人。”
李怀慈整理了一下自己乱糟糟的裙摆,仿佛刚才自己做了一个无关痛痒的介绍,“如果你有需要我的地方,我愿意帮助你。但我们不可能再是恋人了。所以请你和我保持距离,不要再做这些跟踪、偷窥的事情。给自己一个体面,也放过我,给我一点空间。那样,起码我们还能以朋友的身份互相对视、沟通。”
这番话,是李怀慈“报恩”的内容之一。
他没有给此刻的陈远山太多难堪的地方,他只是轻描淡写地,带着一种包容“不懂事的孩子”的宽容,将陈远山之前对他做的种种偏执、疯狂的行为一笔勾销。
他劝陈远山体面,同样他自己也保持着这份体面。
他们之间的距离,被李怀慈用语言砌成了一堵墙,一堵坚不可摧的墙。
但陈远山听完,却只觉得他的身体、他的血液,如坠冰窟般的冷。
他不要这种关系!他不要李怀慈感谢他!他要李怀慈爱他、恨他、或者是怨他!
他们之间总得有一个强烈的关系去连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轻描淡写,像是抹去浅浅一层灰那样的重量。
但很显然,陈远山在李怀慈身上找不到这样的情感。
他们之间,没有这么重的联系了。
“你说我是你的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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