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1 / 4)
就是现在。
李怀慈甚至没有经过大脑的思考,身体的本能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抬手,用尽全身的力气,带着一种同归于尽的决绝,狠狠地扇了过去。
“啪——!”
空气仿佛被这一耳光抽干了,凝固成一块透明的琥珀,将两人封存在这滚烫的方寸之间。
一声脆响,像是皮鞭抽在空地上,又像是惊雷炸裂在死寂的巷口。
这一耳光,李怀慈用了十成的力道。
他不是在打人,他是在泄愤,是在试图将这几天积压的恐惧、屈辱和恶心全部倾泻在这个怪物身上。他想把这张画皮撕下来,想把这具躯壳里的恶鬼打回原形。
陈远山的脸被打得猛地偏向一侧,力道之大,甚至让人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他的脑袋和脖子都在这爆裂的瞬间发生了惊悚的错位。
那一瞬间的静止,比任何动作都更令人毛骨悚然。
然而,预想中的暴怒、反击、或者是痛呼都没有发生。
陈远山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脑袋正了回来。
他的动作像是生锈的机械,带着一种诡异的滞涩感。
那张被打偏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羞耻,甚至连一丝一毫的疼痛感都找不到。他表现得非常平静,平静得甚至会有一些诡异。
在他身上、在他的脸上,看不见一丝一毫的心虚或是畏惧。再或者说是内疚以及负罪感,这些情绪都无法在陈远山的身上找到。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跟踪李怀慈、冒充陈厌是一件有罪的事情。
正如他前几晚所想的那样,他做出的种种令李怀慈感到害怕的行径,不过是他在“追妻火葬场”而已。
他能屈尊降贵,放下身段,为李怀慈做小伏低,甚至甘愿充当陈厌的替身——这在他看来,就已经是一件在赎罪、在施恩的事情了。
李怀慈想要打他?他当然没有任何的异议。
毕竟,李怀慈的巴掌打在脸上的时候,一点也不痛。
那掌风刮过皮肤的触感,甚至带着一丝微弱的风,先闻到的是李怀慈掌心残留的、属于他自己的那股淡淡的甜甜香气。
然后,脸颊才感受到对方手掌抚摸过自己脸颊时,那细腻的触感亲昵地舔着脸扫过去。
这不是惩罚,这是肌肤相亲。
对于陈远山而言,这甚至是一种变相的奖赏。
他甚至能从这力道中,感受到李怀慈的慌乱和无措。这种认知,让他的眼底深处,悄然燃起了一簇幽暗的火苗。这一耳光,非但没有让他退缩,反而像是给了一头野兽某种错误的信号。
李怀慈看着陈远山那副诡异的表情,心中的怒火更是蹭蹭上涨。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了手,想要打出第二个耳光。
陈远山依旧没有躲。
他甚至微微仰起了脸,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李怀慈,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纵容。
但这第二个耳光,也肯定是不痛不痒的一耳光。
因为李怀慈已经把他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第一个耳光上。
那耗尽心力的一击,已经抽空了他所有的勇气。这第二个耳光打下来,力道轻飘飘的,像是情人间的打情骂俏。
对于陈远山而言,这更像是一种爱抚。
这是陈远山想念了数个日月、数个小时、每秒每分所期盼的抚摸。不再是套着陈厌皮囊时,李怀慈出于误会而给予的奖励。
而是李怀慈清楚地知道,现在站在他面前讨打的男人叫陈远山,这一耳光就是给他陈远山,而非陈厌的。
这种假身份的剥离与真实身份的确认,让陈远山感到一种扭曲的快感。
李怀慈的手悬在半空,看着陈远山那副享受的模样,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想打,想骂,想把眼前这个男人撕碎,可他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他的愤怒在对方看来,不过是一场可笑的打情骂俏。
他抬手,还想有下一个动作。
陈远山依旧纵着他去给自己这一耳光,那姿态,仿佛在说:“你打吧,打到你手软为止。”
但是,耳光打到第三个的时候,事不过三,李怀慈也该清楚了。
这一招对于这个男人没有任何的意义,没有任何的震慑。
甚至于,他是这几个耳光下去把男人打笑、打爽了。
这第一个耳光给男人带来了无穷无尽的回味,第二个耳光给男人带来了肌肤相亲的甜蜜,第三个耳光带给男人的是蓬勃生长的期待和欲望。
李怀慈的手僵在半空,最终无力地垂了下来。
他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面前这个近乎疯狂的男人。
他不可能示弱哀求陈远山放过他,那比杀了他还难受;他又无法指着远处的小路,怒骂着叫男人滚开。
往前往后都是死路,他卡在中间,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张着嘴,徒劳地呼吸着。
既然李怀慈不说话了,那就轮到陈远山来说了。
陈远山往前走了一步。
那一步,沉重得像是踩在李怀慈的心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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