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4 / 7)
李怀慈迅速地闭上眼睛,像是在给自己催眠,瞅准了男人的方向吻过去。
他告诉自己,这是陈厌,这不是陈远山。这个吻便轻而易举地落在了男人的脸颊上,冰冷而没有温度。
但很显然,陈远山并不打算放过他。
即便是李怀慈主动亲吻的情况下,陈远山也要腾出一只手掐住他的下巴,掰着他的眼睛,强行逼问他说:
“告诉我,我是谁?”
李怀慈的嘴巴里面像是生了燎泡似的一样,烧得慌,烧得嘴巴里每一寸皮肤都带着剥落似的阵痛,每一个字都说出口都像是在吞咽玻璃渣。
李怀慈睁开眼,目视面前男人,缓缓地念出了陈远山的名字。
那三个字像是往他嘴里加了一桶汽油似的,把他浑身都烧得快要裂开。
李怀慈的嘴角泱泱地沉了下去,他整个人都倒进了陈远山的怀里,像是一滩烂泥,失去了所有的支撑。
陈远山倒是非常享受这来自李怀慈的投怀送抱。
他体贴地抚摸了李怀慈的脸,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只温顺的宠物,安慰道:“我不做什么,起码我今天不做什么,我很高兴你能想明白。”
李怀慈“嗯”了一声,没有下文。
陈远山则起身从李怀慈身边离开。
不单单是离开李怀慈,而是从出租屋里离开。
他这会倒是有绅士风度,他知道自己为难了一个无辜的老实人,于是体贴的决定给李怀慈一点时间去消化这被强迫的事实。
当然也是因为陈远山实在是爽到了。
他想说,之前总有人和他说,强扭的瓜不甜。
但他觉得这强扭的瓜也很甜,不仅甜,而且吃起来水多爽口,非常之极品。
陈远山走上了楼梯,靠在铁栏杆边上,视线向下垂过去。
临走前还不忘多窥视李怀慈一眼。
他看见李怀慈无精打采地摔坐在床边,两只手苦苦地撑着床单,支撑着上半身坐起来。
当李怀慈发觉有人在监视他时,眼神刚打过去的那一瞬间,陈远山立刻拉远距离藏到了更深处的地方。
李怀慈那双近乎瞎了的眼睛什么都看不见。
可这份安宁并没有多持续一会。
陈远山以为李怀慈没有再继续看了,于是他点了根烟,站回了用来“视奸”的好位置。
结果恰恰就是这一下,两个人的视线对上了。
但陈远山很肯定的是,李怀慈没有看见他,但他更肯定李怀慈绝对看见了他手里的那支烟。
那一点星火,在昏暗的接近夜晚的环境下,就像一只萤火虫,格外的显眼,是这死寂黑暗中唯一的活物。
李怀慈盯着,长久地盯着,就像陈远山是如何盯着他一样的,去盯着陈远山的烟。
那一点猩红的火光,像是陈远山的眼睛,充满了侵略性和窥探欲。
大概20分钟后,那点星火散了。
李怀慈吃力地坐到床头柜边,从抽屉里拿出药盒来,哽着嗓子硬生生把一粒粒粗糙巨大的药丸塞进喉咙里,咕咚一下,咽着隔夜的白开水喝下去,强行往肚子里塞。
那药丸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来,让他忍不住干呕。
这时,他又扫了一眼楼梯上的隐秘的角落,发觉那点星火不见了。这才暗暗地从喉咙里吐出两个字:
“疯子。”
夜已深沉。
门外传来了熟悉的、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钥匙插进门锁里的声音在寂静的出租屋里显得格外空洞,像是敲在棺材板上的钉子。
紧接着,那扇破旧的铁门被轻轻推开,带进了一股混合着夜露寒气与灰尘的味道。
陈厌回来了。
他像是一颗刚刚从压抑流水线上卸下来的齿轮,虽然疲惫,却因为沾染了外界的新鲜空气而显得异常兴奋。他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李怀慈。
“怀慈哥!我下班啦!”
陈厌的声音清亮而充满活力,像是一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屋内的凝滞。
他几乎是蹦跳着扑了过来,带着一身的寒气和汗水的咸味,紧紧握住了李怀慈搁在床边的手。
那双手冰冷得像是一块寒冰,与陈厌掌心的滚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李怀慈涣散的瞳孔终于有了一丝聚焦。
他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终于被人从深不见底的水底拽了上来,大口大口地汲取着空气。
他慌乱地眨着眼睛,试图将自己游离在不久前那场肮脏交易中的魂魄收回来,重新塞进这具躯壳里。
他反手扣住了陈厌的手掌,伸出颤抖的手,开始一寸一寸地抚摸陈厌的脸。指
尖划过少年饱满的额头、挺直的鼻梁、微微鼓起的脸颊,最后停留在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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