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其他 » 被共用的恐同直男Omega » 第57章

第57章(5 / 7)

他在确认,确认这张脸不是陈远山那张充满算计和欲望的脸。

陈厌完全没察觉到李怀慈这突如其来的惊慌和悲怆。

他只当是哥哥担心自己,于是那张年轻的脸庞上绽开了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

“怀慈哥,别担心我!你看,我今天拿了双倍的加班工资哦!”

陈厌像献宝一样,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里面是厚厚一叠崭新的钞票,在昏黄的灯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他兴奋地晃动着信封,清脆的纸币摩擦声在房间里回荡。

“你看!有了这笔钱,马上我就可以带你去医院做手术了!”

陈厌凑得更近了,呼吸喷在李怀慈的脸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热切:“而且,今天领导还特意找我谈话了!他说,只要我好好做完这个项目,就带我去总部,成为正式的签约模特!他说我的前途不可限量!”

陈厌的眼睛里闪烁着对未来无限的憧憬,光芒纯粹而耀眼,几乎要刺穿这间破败出租屋的阴霾。

“我跟他说,我还想去高考。你猜怎么着?他说完全不影响,可以在课余时间过来兼职,给的还是正式工的薪资待遇!”

他紧紧抱住李怀慈的肩膀,摇晃着,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怀慈哥,我好高兴,我真的好高兴!我好像……我真的可以给你一个富足的生活了!我们可以离开这里,去省城,去更大的地方!你再也不用担心钱,不用担心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陈厌的每一句话,都像是最甜美的蜜糖,又像是最锋利的刀子。

陈厌满心欢喜地以为自己抓住了通往幸福的阶梯,以为自己终于有能力成为李怀慈的依靠。

却不知道,他口中的“领导赏识”、“不可限量的前途”,不过是陈远山在幕后轻轻拨动的几根琴弦而已。

李怀慈脸上的血色,在陈厌说出第一句话时,就已经褪得干干净净。

陈厌的高兴无法反馈到李怀慈身上,反倒像是一盆冰水,从头到脚将他浇了个透心凉,紧接着,那冰水又在血管里燃烧起来,化作一股深入骨髓的惶恐。

陈厌不知道的事情,他李怀慈知道的清清楚楚。

他知道陈厌此刻所拥有的一切——这看似光明的前途、这来之不易的工资、这被夸赞的“天赋”——全都是陈远山赏给他的。

或者说,是陈远山故意扔在他面前的一块骨头。

这是一种极致的残忍。

陈远山在用这样侮辱人的方式告诉李怀慈:你看,我玩弄你弟弟,就像玩弄一只狗一样简单。我可以让他一飞冲天,也可以让他瞬间跌入泥潭。他的命运,他的喜怒哀乐,他以为的奋斗和未来,其实都捏在我的手里。

陈厌的前途,此刻不再是希望的曙光,而是捆绑在李怀慈脖子上的一条绞索。

陈厌的每一笔薪资,都是在为李怀慈的顺从计费,陈厌的每一分前途,都是建立在李怀慈被彻底掌控的现实之上。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

李怀慈扯了扯嘴角,他默默地抽回手,重新躺回了床上,用被子将自己紧紧裹住,像是一个等待审判的囚徒。

“我困了。”

李怀慈闭上了眼睛,

快睡吧,别想太多了。

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不安的阴影。

他在心里疯狂地催眠自己:睡着了就好了,睡着就没事了。

黑暗中,时间仿佛陷入了凝固。

就在李怀慈的意识即将沉入混沌的边缘时,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却像是一道惊雷,在他紧绷的神经上狠狠炸开。

“嘶——”

那是烟头在潮湿的空气中燃尽,即将熄灭时发出的微弱悲鸣。

那声音轻得几乎不存在,但对于此刻的李怀慈来说,却像是有人拿着一把烧红的烙铁,直接烫在了他的神经末梢上。

他的神经“啪”的一声,彻底烧断了。

李怀慈猛地从睡梦中惊醒,心脏像是失控的鼓槌,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他下意识地往枕边一瞧,陈厌已经发出了均匀而轻微的呼吸声,侧躺着背对他,睡得正沉。

此刻夜已深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窗外是一片死寂的黑。

李怀慈僵硬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看向那扇布满裂纹的玻璃窗。

果不其然。

就在窗外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里,飘着一点猩红的、忽明忽暗的鬼火。

那是陈远山的烟。

那一点猩红在无边的黑暗中上下飘浮着,像是一只来自地狱的独眼,贪婪而执着地窥视着屋内的一切。它没有动,却又像是在动,随着那看不见的呼吸,一明,一灭。

那不是在抽烟。

那是在示威。

那上下飘动的烟头,仿佛在说——过来。

远处几盏昏黄的路灯像是垂死老人的眼睛,有气无力地洒下几圈病态的光晕,却照不亮这无边的黑暗。垃圾堆在墙角发酵,散发出一种甜腻的、令人作呕的酸臭味。

头顶几颗星星微弱地闪烁着,冷漠地窥探着这地上的罪恶。

李怀慈疲惫地推开出租屋那扇摇摇欲坠的铁门,一股混杂着腐烂食物、尘土和烟草的味道扑面而来,瞬间灌满了他的鼻腔。

李怀慈停在了铁门边,他向上看去,不等他有任何动作,黑夜里,一只手已经率先从上面向他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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