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1 / 6)
李怀慈跟着陈厌走了。
现在怎么办?还能怎么办?
风光大办呗。
陈远山作为小三,他已经为李怀慈把蠢事做到这个份上,他早就是一头彻头彻尾的舔狗。
什么样该做的,不该做的,他全都做了。
事已至此,他能做的也只有继续像一条狗跟在李怀慈后面,眼巴巴地望着。
陈远山把电话挂了,他把灰扑扑的自己迅速收拾干净,而后摆出一副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模样,平静的走出这个破落的出租屋,离开的时候顺便把门也关好了。
自然的好像这间出租屋是他的家一样。
余光里,陈远山瞧见出租屋铁门边摆着的一大袋矿泉水瓶,水瓶被人为压得很扁。它们挤在一起,成了个小山包,搁置在出租屋的铁门边。
不用想,这肯定是陈厌的手笔。
陈厌和李怀慈的日子已经拮据到——要靠回收矿泉水瓶挤出多余生活费的程度。
陈远山看了只觉得很可怜。
但转念一想,陈厌没有什么很可怜的地方,他总是有李怀慈陪着,越是表现得拮据困难,李怀慈就越是心疼他,他们之间的感情反而会更好。
说不定这矿泉水瓶就是陈厌用来卖惨的道具。
要说可怜,他陈远山才是最可怜的。
屋外的阳光开始变得歹毒,比陈远山来的时候恶毒千万倍。
城中村已经被烈日烤蔫成一块肉干,折叠在城市最阴暗的褶皱里。
巷口处斑驳的灰墙在高温下照出褪色的潮痕,剥落的墙皮露出砖骨,像一具被烈日烤干的尸体。
巷子里弥漫着陈年垃圾与污水蒸腾出的黏腻气味,混合着几户人家飘来的饭菜余味,在停滞的空气里拧成一股酸腐的绳,勒得人胸口发闷。
再多往前走几步,走到城中村的主干道上,摩托车毫无素质的轰鸣着掠过巷子,掀起一阵热风,卷起地上的塑料袋,在空中扑棱几下,又蔫头耷脑地跌回墙角。
万幸的是,太阳很大,所以陈厌和李怀慈也走不快,陈远山没两步就追上了他们。
他猫了起来。
墙根的野猫觉察出领地闯入不速之客,它蜷在阴影里舔爪,皮毛沾着灰絮,尾巴有气无力地扫着地上的烟头,冲闯入者哈出一声疲惫的嘶鸣。
李怀慈今天要做孕检,可是当两个人出门以后,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往医院的方向走去,反倒是在经过县城唯一大卖场的时候,停了下来。
看着李怀慈先停下来,陈厌跟着停下来。
李怀慈张嘴,仰头看向头顶的大卖场招牌。他说话。李怀慈的嘴唇一张一合地跟陈厌说着话,而陈厌也自然而然地为陈,李怀慈弯下腰来,毕恭毕敬地倾听李怀慈的训话。
陈远山也赶紧刹住。
他和他们两个人之间始终隔着一段距离,听不太清。
不管李怀慈说了什么,总之这两个人一个转弯,转进了大卖场里面。
陈远山也想听听,想听李怀慈到底和陈厌说了什么话。
是以妻子的名义,想起来家里冰箱的存货不够多了,所以准备好好采购一番。
还是以孩子生父的名义在孩子诞生之前,提前准备好新生儿的用品。
亦或者是以陈厌爱人的名义,两个人在难得的、久违的独处时间里,好好的手挽着手、脸贴着脸,笑盈盈的约会。
不管是哪一点,不管是什么身份,都让陈远山很抓狂。
尽管他一个字也没听见。
“难得这么早出来,能赶上超市的早市,不进去抓紧买些新鲜的菜和肉,倒浪费了这个好时机。”
这就是李怀慈和陈厌说的话,没什么特别的身份,也没什么特别的味道。
不过这种话真让陈远山听见了,他肯定又要发疯抓狂。
上午的超市一向没什么人,只有一群老头、老太太把超市当成晨练,每天雷打不动的往里面涌。
超市的空气也不干净,带着沉积了昨天一夜灰尘的霉味,地上的工业拖地机发出嘈杂的轰鸣声,但地上存在了十几年的发黄地砖已经不是它能擦干净的。
陈远山看见李怀慈领着陈厌往里走了没多久,又停下来说话。
还是那副老样子,李怀慈一要说话,陈厌就立马把他的腰折下来。
要不是在外面不方便跪下来,陈远山都觉得陈厌这个没骨气的狗杂。种肯定是会跪下来,然后一脸仰慕地望着李怀慈,像条狗一样听主人训话。
陈远山没忍住,往两个人附近多走了几步。也就是这贪婪的几步,立刻招来了陈厌多疑敏感的注视。
陈远山一路跟踪,跟出来的正主气场就跟被气球扎了一样,一瞬间漏的只剩下干瘪的皮肤,贴着站立的骨头,哆哆嗦嗦。
按理说,陈远山一定是不畏惧陈厌的。但他就是心虚,没来由的惶恐。
害怕——是作为小三被抓到的时候特有的感觉。
这跟陈远山高高在上的陈家家主或者说总裁,亦或者说哥哥身份,是完全脱离开来的两件事。
现在,此刻,当下。
陈远山就是一个跟踪、尾随、偷窥、视奸、偷窃、见不得光的老鼠。自然他是一定会害怕被人发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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