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2 / 2)
李怀慈无意识地往男人送过来的手心里蹭了蹭。
陈远山喉头一哽,喉结卡在不上不下的位置,把呼吸都堵住了。
陈远山不敢轻举妄动。
一直举到手臂僵到毫无感觉,这才慢慢收回手。
结果李怀慈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抬手,指尖阴差阳错的擦过陈远山凑上来的脸颊。
像是在捧着陈远山的脸颊。
陈远山梗着不动的喉结,使劲地往下摔了一下,又弹回原位。
以前那会,李怀慈就是很喜欢捧着他的脸,摆出一副当爹又当妈的做派,告诉他要好好说话,要坦诚待人。
不厌其烦的,一遍又一遍的教他。
哪怕陈远山一次次的骂,也没能把李怀慈骂走。
陈远山有些想不明白,自己再刻薄的事情都做了那么多,他都没走,自己也从没责备过他出轨,怎么他一下子就说走就走了呢?
陈远山实在是想不通,于是他开始变得贪婪。
起先只是看着,而后变成用手轻轻抚摸,慢慢的现在变成俯身,额头抵着李怀慈微凉的发顶。
他变本加厉。
房间里沉甸甸的气味里裹着李怀慈的气息,陈远山闭上眼,他壮起胆子手臂从李怀慈的颈窝里伸过去,创造出了自己在和李怀慈同床共枕的幻觉。
李怀慈从鼻子里哼出气,赖进男人臂弯里,像以前每一个夜晚依偎在陈厌臂弯里的习以为常。
陈远山没觉得很开心,只是心跳蹦得很快,血液在血管里不安分的鼓动,吵得耳膜都要震碎了。
心慌慌,瞳孔震。
这既不追妻,也不火葬场,只有他陈远山在单方面的偷东西,所以那该死的道德感正在疯狂抨击此刻下作的他。
陈远山从骨子里就厌恶小三!
它想把他从李怀慈枕边拽下来,想大叫出声,提醒李怀慈:“你怎么还在睡?!陈远山都把你骗了这么多次,你怎么完全没有保护自己的意识?!”
为了阻止这可怕的背德感于负罪感。
陈远山的念头在对抗中疯狂畸变,擅自膨胀成想把李怀慈从床上摇醒,掐着李怀慈的肩膀使劲晃,质问他:“陈厌也是这样骗你的吗?你跟他走是你自愿的吗?”
慢慢的,这歹毒的怨念没忍住从陈远山的唇缝里跑了出来:“是他逼你的,对不对?”
他吻着李怀慈送上来的手指,也吮着。
李怀慈的睡意丝毫没受影响,他把脸埋进枕头里,换个姿势继续睡。
李怀慈的死寂逼得陈远山不得不安静。
得不到回应的怨恨还没来得及冒头,就被更深的怨毒压住——陈远山啊陈远山,你不是来开庭向李怀慈问罪的,你是个贼,一个连名字都配不上的影子。
不对,陈厌活在你的影子里,如今你竟然活进陈厌的影子里了。
陈远山深呼吸,逼自己平静下来。
陈远山的指尖慢慢滑到李怀慈颈侧,那里有最浓艳的信息素味道。他俯身,想吻李怀慈耳后。
可就在他唇瓣即将触到李怀慈皮肤的刹那,铁门外传来一声急促的脚步声,哒哒作响。
像是陈厌的鞋底踩在城中村水泥路上的声音。
节奏一样,声音一样,速度也一样。
不是像陈厌,就是陈厌。
陈远山还没来得及多静两秒钟,就跟溺在水里的活人似的,惊得一个猛抬头,带着满身湿漉漉的惶恐迅速从床边抽离。
他失去平衡,步子乱糟糟的向后跌,后背撞上墙壁,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扭头,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那扇阴沉沉的铁门。
铁门外刚好想起陈厌拿出钥匙开门的声音,钥匙串上的钥匙互相敲击发出风铃似的声音。
叮铃,叮咣。
一点也不好听!一点也不悦耳!
根本就是晴天娃娃在房梁上上吊!
钥匙已经插进锁孔,门锁开始发出机械结构运转的咔咔声。
好不容易消退的汗水在一瞬间重新铺满陈远山的后背,他的衣服再次陷入了难以自拔的黏腻里。
汗水已经不再像汗,更像是血,只有血液才会这么粘稠,把毛孔都堵死了。
门被推开一条细窄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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