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1 / 5)
李怀慈整个夜晚都在昏迷。
医生说他没事了,可陈厌不信,他隔个三五分钟就一定要凑到李怀慈的床边,用手去试探鼻息,用耳朵去听胸膛心脏。
次数多了,陈厌发现跪在床边手指黏着李怀慈手腕经脉是刚刚好的试探。
经脉轻微跳动的频率和心脏同频,又不至于打扰到李怀慈睡觉。
于是陈厌什么都不做了,他不再来回做着无用的踱步,不再一次又一次的翻看手里的病历本,不再一遍遍的自言自语:“没关系,怀慈哥不会有事的。”
他跪在床边,长跪不起,脑袋顶着李怀慈的手臂放在床沿边搁着,右手搭在李怀慈的左手手腕上。
指腹传来的安心轻颤,对陈厌而言是最好的哄睡。
慢慢的,静静的,陈厌靠着李怀慈缓缓睡去。
夜晚的住院部没有想象中的安静,总会有隐隐约约的啜泣,又会有若有所悟的叹息。
浓重的消毒水里带着从四处收集来的遗憾和哀伤,同氧气合二为一,让人不得不吸进嗓子眼里,再一次的与血液融合。
陈厌的眼皮猛地颤动,他剧烈的深吸一口气,如同溺水的人,从波涛汹涌的水面挣扎挺起,冷冰冰的一口气像一根刺,锐利地扎进他肺里,他几乎炸肺般胸膛震震突痛。
顾不上胸口被冷气扎出来的痛,陈厌赶紧直起腰迅速站起身,下一秒他的耳朵就往李怀慈的心口捂过去。
噗通——
还在跳动。
陈厌两腿发软,带着跪了一夜的胀痛,“咚!”得一下跪倒在地。
他的额头也重重砸在床沿边,整张床都被他砸得弹了一下。
在梦里,他梦到了李怀慈的离开。
梦里的李怀慈依旧是温柔的,温柔地告诉他:“我要离开了,我回去吧,去找你哥哥去,你是他的弟弟,你太年轻还需要人照顾,我太无力了。”
梦里的陈厌连滚带爬,像一条狗拱到李怀慈的腿边,左手抱着腿,右手攥着衣服,跪到两条腿的骨头都露出来,也没能让李怀慈收回刚才那句话。
李怀慈推开他,转身离开的刹那,他惊醒。
陈厌用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重重的出了一口气。
医院的窗帘薄薄一层,遮不住窗外雾白色的光,一棵参天大树刚好就矗立在窗户前,浅黑的叶影伴着风莎啦啦的随风摇曳。
天要亮了。
陈厌的手机也开始震,不用想,一定是兼职群里的中介老板在催他赶紧来报道。
陈厌拨下手机静音键,继续跟块石头似的跪在床边继续守着他的怀慈哥。
就连早上查房的护士见了,都不由得感叹一句:“你没有自己的事情做吗?”
陈厌摇头。
陈厌没有自己的事情做,他唯一的事情就是围着李怀慈转。
如果李怀慈一直不醒,他就会一直跪下去。
如果醒了呢?陈厌自问。
陈厌仔细想了想。
要表现的淡然一点,如果怀慈哥一醒就扑上去,一副离了怀慈哥就活不下去的模样那可就太幼稚了。要成熟一些,才配得上成为怀慈哥的老公,而不是弟弟。
陈厌,你也不想一直做被怀慈哥照顾的弟弟吧?
所以现在去买早餐,这样怀慈哥醒了就能喝,路上跟家教的请假,回来以后就在这里安安静静等怀慈哥醒过来,不要急不要慌,自然一点,到时候就淡定地点点头,问他痛不痛?饿不饿?在他表示饿的时候喂他吃早餐,必须是勺子对着嘴的手把手喂饭,然后抱他去卫生间清理身体,帮他把病号服换了,最后再把病房收拾干净准备带怀慈哥出院。
陈厌安排的很好,也很巧,他刚提着白粥回病房大概半个小时后就醒了过来。
计划是完美的,方案也非常的爹系,但陈厌是条狗。
等到李怀慈真醒过来的时候,他完完全全的乱套了。
“醒了?!”
陈厌的眼睛霎一下,亮透了,两只手扒在床沿边,又惊又喜又亮晶晶的盯着李怀慈,就差摇尾巴了。
但很快,陈厌想到他准备的计划,立马就把情绪压了下去,变成面无表情的注视,表现得十分平静。
李怀慈虚弱地转头,回应陈厌的注视,浅浅的笑了,无言中表示自己没有大碍。
“有哪里难受吗?痛不痛?饿不饿?还是说想要再睡一会?”
这句关心的话陈厌说得非常流畅,早就排练过千千遍。
李怀慈的眼神往床头桌上瞟,陈厌满意地露出了笑,因为这和他设想中的流程一模一样,没有任何纰漏。
陈厌把病床摇起来,李怀慈也从平躺变成半躺半坐。
陈厌自信地端来白粥,舀了一勺放在嘴边仔细吹凉,担心过凉又担心过烫,一脸严肃的把白粥翻来覆去的贴着自己嘴唇碰碰,确认温度刚刚好这才平缓的送到李怀慈的唇瓣中间。
白粥顺畅的送进李怀慈嘴里。
李怀慈的喉结往下一滚,不用李怀慈多表示,第二勺白粥就送到他的嘴边,不用吸不用吮,只要微微张嘴,那些白粥会顺着陈厌熟练倾斜的角度,自然而然滚进嘴里。
温度刚好,角度也刚好,不会烫不会呛,照顾的刚刚好。
只是陈厌做了这么多贴心的事情,就是怎么都品不出“老公”的味道,也许是因为他把那些话说得太急,急迫地想一口气把李怀慈的情况了解完,又也许是喂粥时的动作太流畅,仿佛这些动作是全都提前排练过无数遍的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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