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其他 » 被共用的恐同直男Omega » 第66章

第66章(1 / 3)

秋分至。

暑气彻底敛了锋芒,秋意顺着医院的窗台翻进来。

淡淡的桂花香在白色的墙面上投下丝丝缕缕的凉意,从单人病房那扇干净的白色窗框望出去,屋外已是一派秋天模样。

道旁的梧桐叶被秋风染成了深浅不一的黄,偶尔有几片被风卷着,打着旋儿从空中飘落,轻飘飘落在积了薄尘的窗沿,似乎还能听到风里咔呲作响的破碎声。

阳光也褪去了夏日的炙热,变得温软柔和,斜斜地洒在泛黄的枝叶间,漏下细碎的光斑,远处的天空是清透的淡蓝,飘着几缕薄云,连吹过的风都带着阵阵干爽的凉意。

季节更迭,时事翻页。

单人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陈厌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里面装着刚买的热包子和甜豆浆,温热的气息透过薄薄的袋子散出来。

病床上的李怀慈穿着一身蓝白条纹的病号服,领口松垮地敞着,露出一截苍白的脖颈,脸色是术后未愈的惨白,面颊上还浮着一层虚弱的薄汗,唇色也淡淡的。

看着身体状况实在算不上好,可那双眼睛却亮着,嘴角扬着浅浅的笑,正笑吟吟地和一旁给他扎针的护士聊着天,精神状态倒是极好。

没人会比陈厌和陈远山更清楚李怀慈的状况,他不久前刚做完堕胎手术,身体亏空得厉害,需要好好静养。

自那以后,两人便默契地达成了轮流看护的约定,白天由陈厌守着,端茶送水喂饭换药,样样打理得妥帖,到了晚上,便换陈远山过来,守着他一夜到天明,寸步不离。

病房里的暖光落在李怀慈的脸上,冲淡了周身病气,他和护士闲聊的模样,倒让人想起了那天晚上,巷口的暧昧散去后,出租屋里的那场寂静。

那晚。

陈远山攥着李怀慈的肩膀,说出那句“跟我回去吧,你们两个都跟我回去,回家去”后,小小的出租屋里便陷入了长久的死寂。连三人的呼吸声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只有窗外城中村的嘈杂隐隐传来,衬得屋内的安静愈发吓人,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陈远山的心脏瞬间揪紧,一股浓烈的惊慌失措涌了上来,攥着李怀慈肩膀的手都不自觉地松了几分。

他盯着李怀慈的侧脸,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自己哪里说错话了?还是语气不对?

他在心里默默把那几句话复念了无数遍,字字句句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又一遍,反复琢磨着语气的轻重,措辞的妥帖。

没有问题。

语句通顺,语气也带着自己能拿出的最卑微的祈求,甚至放低了所有的身段,什么都没问题,那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李怀慈迟迟没有回应,连呼吸都依旧平稳,像是没听见一般。

陈远山的心里愈发慌乱,甚至生出了一个让他心惊的念头:不会是李怀慈觉得我这个人本身就有问题吧?

这份惶恐像藤蔓般缠上心脏,勒得他喘不过气,他再也忍不住,轻轻俯身,抱住了独属于他的那部分李怀慈——那只搭在他胸口的手,那截靠在他身侧的胳膊,还有那半边贴着他的身体。

紧紧地抱着,五根手指按进李怀慈的皮肤里,隐隐的带着股要把腹中孩子一把捞出来,然后把自己藏进去的劲。

陈远山的声音带着心慌慌的沙哑,他碎碎念,一遍又一遍:“别这样对我,别这样对我,这不公平……”

陈远山的眼睫毛长长的,垂落下来,像细密的针,随着说话的动作轻轻颤动,频频蹭过李怀慈的脸颊,带着微凉的触感,刺得李怀慈脸颊微微发痒。

“唔……嗯??”

李怀慈被这阵痒意扰得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声音软糯,还带着未醒的困倦,脑子昏沉的,压根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感觉到身边人的身体在微微颤抖,那份浓烈的不安透过相贴的肌肤传过来。

于是,他又再次下意识地抬手,将陈远山拢进自己的臂弯里抱着,掌心轻轻爱抚着他的发顶,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从鼻子里嗡出细声细气的安慰:“别害怕,别害怕,别害……呼……呼哼……zzzzzz”

话才说了半句,浓重的倦意便再次席卷而来,李怀慈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最后化作轻轻的鼾声,又沉沉地睡了过去,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别闹他了。”陈厌的声音翻过了李怀慈的身体,隔着怀中人,传到陈远山的耳朵里,带着警告。

陈远山却偏执地反驳,声音依旧沙哑、不甘:“我还没得到我想要的答案。”

他还不知道李怀慈的选择,不知道他是否愿意跟自己回去,不知道他是否真的接受这三个人的关系,这份未知像一块石头,压在他的心底。

“明天再问,你会得到的。”陈厌回答的笃定。

……

只有陈厌自己知道,这份笃定从何而来。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陈家那座气派的别墅,在李怀慈的心里究竟有着怎样的分量。那里不仅仅是一座房子,更代表着光鲜亮丽的前途,代表着金光闪闪的财富。

代表着李怀慈牵挂的两个弟弟不用再挤在城中村的老破小里,不用再为柴米油盐发愁的安稳生活。

去读书,去生活,去做个衣食无忧的孩子。

思绪拉回病房。

陈厌将保温袋放在床头柜上,抬手轻轻理了理李怀慈额前的碎发,柔声喊他:“怀慈哥,吃早餐了。”

李怀慈闻言,抬眸冲陈厌笑了笑,又转头和护士说了句“麻烦你了”,眉眼弯弯的,带着腼腆笑意。

护士小姐摇了摇头,示意无妨,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她微微俯身,一只手轻轻托着李怀慈的手掌,将他的手背朝上摊开,另一只手的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在他手背上的血管处轻轻打圈摸了两次。

他的指腹难免蹭过李怀慈细腻的手背,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李怀慈的目光落在护士的手上,又顺着手腕往上,落在她清秀的脸庞上,眼底瞬间漾开一阵阵暧昧的笑意,那是一股男女之情的兴趣,全然没了平日里的温和淡然。

李怀慈冲着护士笑得眉眼弯弯,嘴角扬得老高,那副模样,活脱脱像个不值钱的小伙子,还故意对着护士挤眉弄眼,眨了眨眼睛,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带着讨好,又带着自知自己很好看的撩拨,连原本苍白的脸颊,都因为这份笑意,染上一团淡淡的红晕。

护士小姐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李怀慈模样、眉眼精致,哪怕病着,也难掩俊秀,这般挤眉弄眼的模样,不仅不显得冒犯,反倒带着些可爱。

护士小姐也把李怀慈的搭讪没放在心上,只当是病人术后心情好的玩笑,出于友情,冲李怀慈回以一个温柔的笑容,下一秒她的指尖迅速找准血管,将针头轻轻扎了进去,动作麻利又轻柔,几乎没什么痛感。

“好了,别乱动。”护士轻声叮嘱了一句,又调整了输液的速度,便提着医药盘转身离开了病房。

护士小姐离开后,李怀慈还意犹未尽地看着门口的方向,笑呵呵地抱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划着,不知道在和谁聊天,嘴角的笑意就没停下来过,偶尔还会低低地笑出声,模样惬意得很。

陈厌看他这副模样,心里莫名的生出了诡异的醋意和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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