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1 / 3)
“那我呢?”
陈远山的声音沉在喉咙里,却压不住那股翻涌的不甘心,执着地朝着李怀慈要一个明明白白的说法。
这话他问了无数次,从找到李怀慈的那一刻起,就像一根刺,扎在两人之间,也扎在他自己心上。
在没寻到李怀慈的那些日子里,这句话便在他心底反复盘旋,如今见了面,更是脱口而出,成了贯穿他这段感情始终的,没名没分的诘问。
这是他自己造的因。
还记得两人第一次见面,摊开那份印着彼此名字、明明白白写着ao伴侣的合同书时,是他先冷着脸说出那句“我不是你的丈夫,我们没有关系”,亲手抹去了自己本该有的身份。
怨不得旁人,是他自己把自己推到了边缘,成了这段关系里最尴尬的存在。
他可以是陈氏集团说一不二的家主,是手握重权的总裁,是旁人敬称的老板,是陈厌的哥哥,是一众下属的负责人,他拥有无数光鲜的身份,却唯独亲手否认了“李怀慈丈夫”这一个。
昔日清高酿下的错,纵使他向来自信甚至带些自恋,但做了小三的角色,也终究逃不过患得患失,逃不过想要争、想要抢的心思。
大抵这就是小三这个角色的底色带来的。
陈远山搭在李怀慈掌心的手指还未收回,指腹轻轻摩挲着李怀慈温热的掌心,力道轻得像一片羽毛拂过,轻飘飘的,生怕稍一用力,就会惊扰了什么。
那小心翼翼的模样,让李怀慈都不敢轻易回应。
李怀慈生怕自己手指一动,就把这只看似张牙舞爪,实则内心战战兢兢的怪物给吓走。
李怀慈转头去看陈远山的脸,这人还是那副气势汹汹的模样,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地横在李怀慈和陈厌之间,像一辆不讲道理的仰望l9,带着无法理解的横行霸道。
当李怀慈的视线撞进陈远山的眼眸时,陈远山那副不动声色的冷硬表情骤然变了。
嘴角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轻浮地扬了起来,扯出一抹诡异的笑,那笑意不达眼底,看得人心里发瘆,也让人莫名不解。
李怀慈满心疑惑,好端端的,陈远山怎么就生气了?又怎么突然揪着他要一个身份了?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什么过分的话都没说——哦,说了一句,可那句话又有什么不妥?
陈厌和陈远山,的确各不一样啊。
李怀慈他戴上眼镜后,是真的能清清楚楚认出陈远山和陈厌之间的不同。
这并非针对谁,也不是厚此薄彼,只是两人本就各有各的模样,各有各的性子,他分得清。
李怀慈转念一想,既然要做到一碗水端平,方才和陈厌说了一句话,便也该和陈远山说一句,这样才显得公平。
这般想着,李怀慈趁着两人对视的间隙,反手一握,将陈远山在他掌心不停挠动的手指攥进了自己的掌心里,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不许他再胡乱摩挲。
紧接着,一句温温的话便从他嘴里落了出来:“我戴上眼镜后,你就算单独出现,我也能认出来。”
这话是对着陈远山一人说的,一对一,明明白白。
可说完后,李怀慈又觉着还差了点,不够周全,于是又补了一句带着商量意味的“明白吗?陈远山。”李怀慈特意点了陈远山的名字。
说完这话,李怀慈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颇有些自得于自己的公平公正。
而后,他便从两人之间撤开身,一只手撑在腰侧,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托着高高隆起的孕肚,挺着身子,仔细地扫视了一眼房间里的狼藉——这是方才陈远山和陈厌争执打闹留下的“战况”,地上摔着各种小物件,衣柜门被撞得歪歪扭扭,连卫生间那边都隐隐传来一股水管当啷的余韵,整个屋子乱得不成样子。
李怀慈迈着正水肿的双腿,脚步缓慢地挪到铁门边的衣柜旁,伸出两只手,想把被打歪的衣柜门小心翼翼地扶回去。
当李怀慈指尖刚触到冰凉的柜门,就听见“咔哒”一声轻响,衣柜上的螺丝钉竟不听话地掉了出来,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没了螺丝钉的固定,衣柜门彻底失了控,重重地朝着外侧倒了下来。
一旁的陈远山和陈厌见状,心都猛地一紧,两道身影同时往前迈了一步,下意识地想上前去接,眼底满是担忧。
可很快,他们便停住了脚步,眼神里的担忧渐渐消散——李怀慈并非他们刻板印象的柔弱。
衣柜门倒下来的瞬间,李怀慈稳稳地伸出手,托住了柜门的边缘,手臂微微发力,便将那扇不算轻的柜门稳稳扶住,而后又轻又缓地将它放置在了墙边,动作从容,丝毫不见慌乱。
就像他平日里总能稳稳接住陈远山的偏执与不甘,也能稳稳接住陈厌的执拗与依赖,将两人的情绪都妥帖安放。
做完这一切,李怀慈转头,有些无奈地扫了一眼身后的两个男人,眉头轻轻蹙了一下,心里默默想着:坏了,又要花钱买个新柜子了。
可是又拮据的想了想,柜门也不是完全坏掉了,不过是掉了几颗螺丝钉,不如去买几颗新的拧回去,虽说肯定不如原来那般好用,但过日子,不就是凑活能用就行。
“我来吧,怀慈哥。”陈厌的声音适时响起,他向来是这样,但凡有一点事,总是抢着上前,想替李怀慈扛下所有。他说着,便伸出手,想接过李怀慈手里的活。
李怀慈却轻轻摇了摇头,避开了陈厌递过来的手,又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把他往厨房的方向送了送,轻轻提醒:“你先去把厨房收拾了。锅碗瓢盆、碗筷,都得好好洗一遍,然后再把厨余垃圾整理好,丢到路口的垃圾箱里去。这里的话,我自己来吧。”
陈厌一直很听李怀慈的话,纵使心里还有些不放心,也没有顶嘴,李怀慈安排他做什么,他便乖乖应下,转身朝着厨房走去,很快,厨房里便传来了碗碟碰撞的叮铃咣啷声,那是他在认真地收拾。
话音刚落,李怀慈便感受到了一道强烈的注视,从身侧投来,带着一点跃跃欲试,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他侧头看了一眼,果然是陈远山,陈远山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起,手指互相搓着,眼底藏着想帮忙的心思,却又碍于面子,不肯主动说出口。
李怀慈看着他这副模样,挂在嘴边的名字转了一圈,终究又咽了下去。陈远山于他而言,终究是不同的。是客人,更是那个被自己辜负了的人。
李怀慈对他,始终存着一份强烈的愧疚感,此刻这份愧疚,甚至压过了对陈厌的那份心疼与可怜。
毕竟,李怀慈真切的受了陈远山太多的好。
拿过他的钱,受了他的善待,顶着他妻子的身份,却最后和他的弟弟搅在了一起,留了一堆烂摊子给他,然后便不声不响地离开了。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他李怀慈做得不对,这份负罪感,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底,从未散去。
“这里我来吧。”李怀慈再次开口,语气坚定,“我是怀孕了,又不是生病要死了,这点事,还是能做好的。”
说着,他便转身走向了下一处“战场遗迹”——那里散落着摔碎的各种小物件,陶瓷的小杯子,塑料的小摆件,还有些零碎的小玩意,单独看都不算值钱,可凑在一起,约莫也值个百十来块钱。
看着这些摔碎的东西,李怀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这边,李怀慈扶着墙,缓缓弯下腰,想从地上捡起那些碎掉的物件。可孕肚高高隆起,撑得他腰腹发紧,根本没法顺畅地弯腰,只能靠着两条腿慢慢往下弯,几乎要跪到地上,才能勉强够到地上的东西,捡东西的动作笨拙又缓慢,效率低得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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