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1 / 3)
李怀慈没有多委屈自己,陈远山把他赶出去的当下,没半分钟,他就打开前院的铁门走了出去。
他其实一直听得懂陈远山话里有话的真心,但这份真心没让他觉得温暖,只觉得惊悚。
有一种前途正好的大学生突然被人贩子拐进山沟沟里,被人拿铁链拴住,以后就不是人是牲口的惊悚。
更准确一点的说法就是:似乎他重活一世的价值就只是为了给陈远山生孩子。
一想到这里,李怀慈离开的步伐踩得更加果断和决绝。
但走出陈家别墅,好半晌他都没想出自己能去哪里。
他没有手机,也没有身份证,哪都去不了。
想了想,最后回了自己亲爸亲妈的家,在电箱里面摸到了妈妈藏在这里面的钥匙。因为爸爸和李怀恩都是粗心的人,所以这里总是会有一枚钥匙。
李怀慈走进屋子里。
意外的是,家里被打扫的规规整整,爸爸酗酒的痕迹清扫干净,地板擦得锃亮,墙上挂着的妈妈的供奉台上香灰坠下一叠厚实的灰,台上供果正新鲜,似乎是今天早上,亦或是前一天晚上才放上去的。
再往里走,李怀恩的房间却是乱的,和李怀恩出走那天一模一样,只是灰尘全都被扫去,房间里干净到让李怀恩产生了弟弟是刚刚出的门,马上就会回来的错觉。
但走出这个房间,看见遗照后,李怀慈这才彻底意识到——所有人都离开了,大概率这里是陈远山在替他维护。
“谢谢。”
李怀慈自言自语。
李怀慈回了自己的房间,一个很偏僻的小房间,已经变成杂物间了,床上堆满了各种各样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有丢掉的垃圾,推开门的时候风往里灌,惊起一大片灰尘。
很快,李怀慈又把门关上了。
因为李怀慈很快就意识到,这个家没有他的东西,他带不走什么。
要走,他就真的是空人一个离开。
李怀慈折回客厅沙发坐着,透明的玻璃茶几下搁置一盒爸爸常抽的廉价烟,李怀慈点了一支烟夹在手里,吸了一口,呛得鼻尖迅速发红,但他还是硬生生把这口呛人的味道咽下去。
一支烟抽到一半,李怀慈才注意到自己隆起的小腹,他把肚子当西瓜似的托住摸了一遍。
“啧,忘了这里面还有个小的。”
李怀慈撇了一眼手里已经燃了一半的香烟,想了想,最终还是放进嘴里咬着。
接下来去哪?
身上一分钱没有还带个累赘,能去哪?
但是继续在这里待着,陈远山肯定找上门。
李怀慈咬着烟嘴,捏着眉头,不高兴的直从紧咬的牙关里倒吸冷气。
想着想着,手又不自觉拿起打火机,就在他准备点燃第二支香烟的时候,李怀慈听见楼道里传来的闷闷作响的脚步。
李怀慈心惊了一下,赶紧把打火机和烟盒一起藏进外套的口袋里,两只手拍在一起互相使劲搓了搓,又迅速把双手捂在鼻子上闻了闻,确认没有味道后才警惕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一双高度近视而失焦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门口的身影。
黑影沉闷地杵在门边,尽管李怀慈看不清他身上的细节,但李怀慈可以很肯定的断定:这个男的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带着要把他生吞活剥的狠劲。
李怀慈的手搭在墙上搀着,眼神飘下去,在四周寻找趁手的武器,看过来看去,竟绝望的发现唯一算得上武器的竟然是他妈妈的牌位。
“呼……哧……呼哧……”
黑影喘着粗重的粗气,即便眼神不好,竟也能看清他剧烈起伏的胸膛,像一枚满气的皮球瘪下去似的,从饱满到干瘪,又迅速填上气体又再一次的消瘦。
“我跟你回去就是了。”
李怀慈嘴上迎合,实际上已经偷偷溜到了母亲的供台边。
“怀慈……怀慈……”
黑影的声音断断续续,话音里的气口巨大,气息极其不稳定,说起话来就像是刚把李怀慈给吃了的怪物,正意犹未尽的念叨受害者的名字。
李怀慈被他念得心底发寒,他赶紧趁着对方正虚弱的间隙,三步做两步冲到黑影跟前,紧接着手臂抬起头然后就是一个抽打,用甩鞭子的气势,把牌位高高举起沿着弧线直截了当抽下去。
“唔——!”
黑影捂着脑袋,顿时眼冒金星,身体笨重栽下去,额头重重跌在李怀慈的肩膀上,终于从他气喘吁吁的嗓子里憋出了完整的一句话:
“怀慈哥!是我!”
说完,他又猛吸一口气,瘪下去的胸膛再度鼓起来,借着这股劲,他双手捧在李怀慈的脸颊两边,把自己的脸奋力往李怀慈眼睛上贴,意图让对方好好看着,看清楚现在站在李怀慈面前的男人是谁。
是他陈厌,不是李怀慈那个该死的丈夫!
“这招陈厌以前用过了。”
李怀慈不肯放松警惕,揪起陈厌额前的碎发,嫌弃地把人推开,“我不会信,你肯定是陈远山。”
陈厌彻底的不剩多少气。
他的脊背叠在一起,脑袋怏怏得往下耷拉,站着站着,肉眼可见的压缩成了一团,先是膝盖弯曲然后是跪下去,最后是连脑袋都朝着李怀慈方向拜倒。
“怀慈哥……”
他发出无力的喃喃。
陈厌穿着陈远山的身份骗了李怀慈那么多次,这次终于迎来了报应,他活该被李怀慈打,他自己也认。
李怀慈指着地上跪拜的小人,不客气的斥责:“你就学陈厌卖惨吧!我是不会可怜你了!我不会可怜你们家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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