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欲(1 / 2)
漆黑而辉煌的浮雕殿门下,是弥漫着雾气的万丈深渊。
这宫殿仿佛建在不着天、不着地的虚无之间,只有看不清模样的繁复浮雕,攀爬在一道道高耸的圆柱上,支撑起雾气间的诡谲大殿。
极轻的鳞片摩挲声,似是从黑雾正浓处传来。
坚硬而冰凉的光滑鳞片,在柔软的布料上滑动,引起令人悚然的轻细声响。
远远看去,雪白而蜿蜒的柔软丝质长袍,正被黑雾吞入了半侧,只露出了一大捧的布料和其中隐约藏着的一道纤细足踝。
裸露出的肌肤在长袍的映衬下,仍白得晃眼。
只是在其上,一道鲜明的、宛如某种蛇类动物绞缠过的红痕,显得刺目而靡丽。
一道微微的喘息声,从黑雾之中传来。
好像是十分地经受不住了,才从紧闭的唇缝间,溢出一道清清冷冷的闷哼声,又立刻咬紧了牙关,再不作声了。
而鳞片摩挲声越发响了起来,从各个方向而来,宛如潮水般回荡在空荡深渊的四周。
在那其间,夹杂着诡谲而古怪的莎莎作响的字音,仿佛在诉说着这世间最甜美的诱惑:
“■■■■■■■■,■■■■■,■■■?”
乔猛地从混乱的噩梦之中被惊醒,大口大口呼吸着寒冷的冬日空气,睁开水雾迷蒙的浅色眸子后,仍还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
脊背正靠在硌人的石块上,嶙峋的山石上方,落下浓密的漆黑树影。
天光已经蒙蒙亮了,四周的诡异死寂景象,从这枯枝纵横的一角,已经能约莫分辨得清。
昨日掉下山谷的时候,还是黑夜,所以乔不清楚这里是半山腰还是山脚下。
现在看来,自己的运气有些太好了。
这里刚巧是山壁最平缓的地带,而自己身上的不知什么东西,勾住了枯树干,因而没有摔得太狠,身上还能动。
乔从石块上缓缓半支起自己僵硬的身躯,小心地不碰扯到更多的伤处。
方才梦中混乱的余味,仍还在他的身躯之中,横冲直撞着,令他甚至感受不到伤口的疼痛。
那是在他被培养成教廷圣子的前十七年间,从未触碰过的东西。
作为塔尔帝国偏远地区的农户养子,乔在五岁的时候,被忽而拜访的教廷大人物带走,宣称他是被神明所选中的十一位圣子候补。
在未来,有可能成为降下神明旨意的代理躯壳,为此奉献一生。
他没有机会与养父母好好告别,便成了帝国教廷森冷圣殿中,为侍奉神明而终日修行学习的一名圣子候补。
然而没有想到,还未完成身为圣子的使命,自己却被打上了叛教的烙印,推进了只有惩罚重罪犯才会开启的死寂山谷,令他自身自灭。
乔触碰到用锁链缠在他的腰间,作为“罪证”的那座小小银龙雕像,紧抿住了苍白的唇。
正是因为……这东西,自己才会做那样……怪异的梦吗?
墨发及肩的纤细囚服青年,咬牙扭过头去,挥散那些混乱的念头,努力支起身来。
他必须要寻找一点食物,还要保暖用的干草和柴火,否则,很快就会冻死在这片漫无边际的山谷中的。
青年没能看见,在他扭过头去的那瞬间,腰间那枚粗糙而形态怪异的银龙雕像上,闪过一点漆黑的光芒,如鳞片反射的奇异色泽。
漆黑的光芒流淌,那劣质金属所雕琢出的银龙形象,渐渐变得惟妙惟肖而细致入微,竖瞳猛然睁开,宛如活物。
■■,■■■■,■■■■■。
邪恶,着实邪恶,圣子的血液。
不小心寄宿到了这座莫名其妙的雕像,还被圣子手臂上的血珠气息所弄醒的■■天使,用毫无善意的目光环视着周遭的一切。
不论是这片阴冷的山谷,眼前人类身上的烙印,还是从血液中尝到的那份记忆,都透着十足香甜的气息。
是邪恶的、残酷的味道。
是令祂这位混沌中诞生的■■天使,都深深赞叹不已的美妙气息。
伊酆不自觉地想到,既然自己碰巧苏醒了,就非得要做些什么不可了。
复仇与鲜血,深深地陷入欲望的漩涡,这岂不就是最为美妙的事情吗?祂不信这世上有任何的生灵可以拒绝自己的诱惑。
以黑雾为名,操控着死灵宫殿钥匙的艾柯吕斯·伊酆发誓,祂会让这片人世间为仇恨与欲望而翩翩起舞的。
如此,迈入盛筵的第一步,就是引诱被“敬爱”的教廷所背叛的可怜圣子。
这对真正的天使来说,过分简单。
伊酆自信心满满,慢慢闭上了那双银龙的竖瞳,开始等待入夜的时机。
天色朦胧,即便是下午,也笼着一道看不分明的云层。
墨色及肩发的青年,只草草用衣物的边角,撕下包扎了被山石割破的手臂和膝盖的伤口,只凭着求生的本能在山谷中前行着。
空气很冷,隐隐能嗅到一点湿润的水汽,或许是在前边有条小溪。
乔想要至少,清洗一下伤口,而溪流的附近,大约也会有些能够入口的植物野果。
在掉下山谷的时候,自己本该像其他的重罪犯那样,第一天就丧失了行动能力,在骨折与失血的缓慢痛苦中,眼睁睁看着自己埋尸谷底。
可不知究竟是什么缘由,他最终检查过了自己身上,除了三天前被烙下叛教烙印的腰侧,和手臂膝盖的划伤外,其他的地方没有更多的疼痛了。
没有骨折,没有被山石撞上脑袋,甚至也没有扭伤,不妨碍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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