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相依(1 / 2)
滴答,邓靖西耳边听见一声尤其清晰的水滴坠地声,跟着一起破裂的,还有邓靖西身体里紧绷着的最后一根弦。
预告一般,邓靖西轻轻含住凌衡嘴唇,在得到回应的刹那陡然加重力道,杀得对方措手不及。凌衡本能地挣扎几下,在强劲的攻势下被攫住全部呼吸,他下意识绷紧身体,一双腿将邓靖西牢牢定在中间。
无视他的挣扎,无视他的推却,邓靖西一意孤行将那个吻加深,直到他感觉到凌衡就快要站不住脚时才选择还给他喘息的空间。邓靖西拉住还在平复呼吸,脑袋一片空白的凌衡的手,从胸前一路滑落到衣摆,看着他,说话变成下蛊,让凌衡不得不照做。
“衣服很重,帮我脱掉可以吗?”他又凑上去吻了吻他的唇角,带着他的手摸到自己衣襟前领口上:“从这里开始。”
纽扣一颗一颗,在两双手的覆盖下艰难地重获自由,湿透的衣服在凌衡指尖有过一瞬停留,他却没能将它勾住,握在手里。这算不上真正的吻,比起他们以前的唇齿相依,屏息敛气的架势还差得太远,但邓靖西好像一点也不着急,甚至可以称得上循序渐进。亲吻像飞溅在他脸上的水珠一样细密,眼角眉梢,唇边脸颊,他的动作带着太明显太浓烈的珍惜,让凌衡在意乱情迷之中也能感到那股熟悉的不安定,不确定的气息。
他害怕他高高举起最后却又是轻轻放下,他需要动听的甜言蜜语,需要他一字千金的承诺,空白的十年在他们之间留下难以消弭的裂痕,让两个原本紧紧相依的灵魂流离失所太久,极度缺乏安全感,害怕再次失去,遗憾的副作用在重新相拥的这个时候尽数迸发,没由来的,凌衡觉得喉咙有些发酸,他张了张嘴,仰着头接纳着邓靖西不断往下的动作,在眼泪逼近眼眶边缘时才艰难喊出他的名字。
“……邓靖西。”
颤抖的语调让邓靖西霎时停住了动作,原本已经埋在他胸前的人被凌衡双手捧住脸,邓靖西从下往上看着他,在那双原本已经有些失焦的双眼里重新发现些来得不合时宜的认真理智,以及一层明显的,由内而外蒙在眼睫之上的水光。
“你爱我吗?”
我爱他吗?
邓靖西盯着凌衡蓄着眼泪的眼睛,明明立刻就要脱口而出的答案,却在那一刹那之中变得分量沉重。
我叫凌衡,你叫什么?这是他对我说过的,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句话。
我们可以一起回家吗?所有的心动也许就在此时埋下了种子。
邓靖西,生日快乐!我的心里就此出现一个小小的橘子。
反正,都是一样的。沦陷于此的人生从那个夜晚开始。
邓靖西确信自己从始至终爱着凌衡的事实,在那些鲜明到他还能复述出每一个细节的画面里越来越确定,也越来越心痛。
不是他的错,本来就不是他的错。
是他想要还给他一份同那瓶香水分量相当的礼,是他告诉邓晟,想要他帮自己绕路去城里的商城买那副精挑细选后想要当做凌衡生日礼物送出的耳机,那场事故就发生在商场几百米之外的马路上,离凌衡有着几千里远,他怎么能把所有的一切,全都推到他的头上。
邓靖西感觉有两滴分外沉重的水滴,就那样用力地砸在了自己脸上。它变成钥匙,就那样打开了他紧锁心底,无颜吐露的所有真心,一切情意。
“我爱你。”眼泪混进热水里,他们在泪眼中对视,明明说着最直白的甜言蜜语,却没有一个人感到快意:“凌衡,我爱你。”
水底下,咸涩的味道在每一次交缠之中弥散开来,很快在唇齿之间传递。酸楚连同热气泡软了两颗心,堵住了所有声音。缠绵的交缠在几下刻意的触碰之后明显变了味,在那几声分不清你我的气息声从齿关溢出时,凌衡微微皱起眉头,想要推开邓靖西喘口气,却在刚同他分开的瞬间被腾空抱起。
失重的反应让凌衡下意识惊呼出声,而后伸手去紧紧搂住了他唯一的支点。搂紧双腿,邓靖西腾出手来关掉花洒,将架子上胡乱丢着的新浴巾往下一扯,从上往下将凌衡草草裹住,就那样抱着他走出了浴室,却没有立即拐向房间,而是向着厨房门边的冰箱走近。
接吻还在继续,凌衡感觉到自己头发上的水正在被邓靖西攥在毛巾胡乱揉搓着,是替他擦拭,也是为了扣着他,不让他逃脱。从上往下的姿势让凌衡哪里都不舒服,他害怕摔下去,搂着邓靖西的手只好更加用力,无形之中又给了对方加重力道的空隙。
“……唔!”
冰箱门在凌衡身后打开,钻出的冷气贴上他暴露在外的皮肤,激得他浑身一颤。做什么?凌衡刚想借着邓靖西暂停的时候问他,一转眼就见着他手头多出来的一瓶酒。屋里没灯,凌衡意识都被勾散了,根本看不清,他只能从那个特别的瓶身看出那似乎是瓶度数不低的洋酒,似乎是很久之前他买回来,跃跃欲试想要跟他一起玩儿调酒用的。
凌衡记得自己也就开过一次,在倒出来嗅到那股刺鼻的味道时就知道不适合自己,而后就此搁置。他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品鉴这酒会是在这种情况下,以这样的姿势,这样的方式,在邓靖西含进嘴里以后,再一点点将暖起来的液体又送到他嘴里。
没道理啊,即使是这样的烈酒,也没道理让他在入口还没下咽的时候就感觉到晕。
酒液顺着他们吻住的地方,透过缝隙往下滑落,酒气很快在两人之间弥散开,冲劲儿过去,醇香上浮,淋漓的水痕遍布屋内铺满地砖的窄路,与尚未消散的热气一同顺着那两道踉跄的脚步一起蔓延上整个屋子,打湿干爽温暖的床铺。
那两根无人问津的烟花在一次无意的碰撞之后从桌面落下,却没有直直摔到冰冷的地上,同样松软的沙发接住它们,任由它们在上头滚到一起,上下交叠。屋外的烟火早就停了,但屋里却反常地热了起来,让两根相碰的烟花顶端,在有意无意的摩擦中缓缓变热,大有燃烧的趋势。
在那个时候,邓靖西停了下来。他撑起身体,将眼前所有的凌乱恋恋不舍一一看清,尽收眼底,而后再寻觅着往下,手握住那寸骨节分明的脚踝。邓靖西头发上水珠不停滑落,砸上那些才在凌衡胸膛上出现不久的痕迹,连同泛着水光的皮肤刺激着邓靖西的神经,将渴求叫嚣到最顶峰。
但邓靖西没有被彻底吞噬,摁住凌衡蠢蠢欲动的腿和手,他眷恋着又俯身下去吻了吻那两处泛着红的显著凸起,而后轻轻碰了碰凌衡汗津津的侧脸,再一路往下,停在腿间。
“上次撞到这里了,”凌衡感觉邓靖西温热的唇瓣轻轻碰了碰自己大腿:“疼不疼?桌角那么硬,一定都青了。”
上次?
被亲乱了的凌衡已经完全想不起来他说的到底是哪一次,好久没有感受过这样强烈的,想要发泄的念头,他微微张开刺痛的嘴唇,下意识想要像刚才那样同邓靖西继续,在几秒的空白之后才重新意识到邓靖西此时正在吻哪里,刷的一下红了整张脸,还没有低头,就已经感受到他刻意的动作,在一声惊呼后下意识伸手去,想要叫停他的动作。
“……不,不,别用嘴。”凌衡还记得上回弄脏他脸和头发的事,始终难以释怀:“脏。”
“不脏,”凌衡又被他激得浑身一颤:“不脏的,我帮你。”
“不要!”
凌衡态度很坚决,揪着邓靖西的头发,逼迫他从那里离开。而后才艰难撑起上半身,同他勉强分开点距离。方才那口酒喝得他口干舌燥,屋里的暖气经过这么段时间的酝酿,已然将整个屋子烘热。凌衡无措地抿了抿嘴,眼神同同时落向邓靖西红得刺眼的嘴唇,而后问他,你不想抱着我吗?
“……我看过电影,也大概知道,应该怎么做。”凌衡心一横,眼一闭,重新架着邓靖西回到他面前,豁出去似的又将他搂紧:“我们试试吧,邓靖西。”
“……你不会让我受伤的,我知道。”
红的眼睛,红的嘴唇,红的痕迹,还有这个总是炙手可热,被人群簇拥的人。
他的这个样子,只有我看得见。
他只会对我说出这样的渴求。
邓靖西盯着凌衡那张染了情,迷乱着的俊脸,彻底无路可退,被这枚耀眼的火种逼近面前。
嚓。
火柴在瞬间摩擦点燃,迸出剧烈的火光,将烟花头部引出第一缕生涩的白烟。凌衡被滞涨的相接折磨出无法抑制的闷哼和眼泪,而后又被身上的人温柔吻去,再封住嘴唇。满室的湿黏气息里,那股甜腻的乳霜味道在一次又一次的摩擦中挥发至高峰,很快充斥满每一个缝隙。
“别……别用手了,别再……别再动了。”
凌衡止不住的喘气,想要伸手去攥住邓靖西的手腕,却被他半途打断,将掌心贴到唇边轻轻吹气:“抓紧我。”
烟火就那样彻底被点燃。一寸,再一寸,燃烧的速度极快,一点点将包藏在内的火药全部引爆,越来越深入,越来越急促,好像要借此烧尽一切那样的用力。规律的震颤在凌衡彻底变了调的声音之下很快也跟着一起没了节奏,他如邓靖西所说那样完全依附在他身上,任由他随意亲吻摸索,在找到目的地以后再疯狂的向着同一处迎去。
凌衡在欲生欲死的时候只觉得浑身都没了力气,那大概是他人生那么多年以来最无可奈何的时刻,悲伤和欣喜同时将他包裹席卷,而他解决的方式,就是将邓靖西容纳得更多,躲进他的怀里,近一点,再紧一点,好像这样就可以逃避所有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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