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1 / 1)
樊泊身着甲胄站在城门上,玄甲军这几年来,从西南打到中原边界,从无败仗,尤其是大历换了皇帝之后,大势将去。
玄甲军所过之处,战事几乎都是摧枯拉朽般结束,像是昌州拿下后,周围几州便是冬日也不算苦战就拿下,而主公想要的锦州也近在眼前,只消得阵下派遣一支兵马,就能夺城。
“江南那支乱军倒是不足为据,怕就怕乱军佯攻,真要来打的反而是朝廷的兵马。”别景和不信朝廷当真能看着玄甲军逐步蚕食中原地盘。
“朝廷之前招兵买马对上乱军大败而归,唯一还能拿的出手的只剩从前广运帝剩下的禁军,景和你也在禁军中领过兵,知道禁军也非是什么厉害人物,上头的将军大部分都是武将世家出身,真要说有本事也谈不上。”樊泊就是禁军出来的,从上到下在没有不知道的。
要说新帝继位,这禁军能改头换面,他是不信的,反而在他看,这禁军说不得还不如从前他在的时候,好歹那时候大历国库还能收上各地送来的税银,现在大历说的好听还统管中原,实则名存实亡。
只长安那一片地还能使唤的动,像是岭南和西北明面上没有人起兵谋反,但也成了无主之地。
要他看,这江南乱军一时间不想和长安对上,就该往南发展,吃下岭南,虽说岭南地广人稀,但好歹也是块地盘,征兵也有兵源。
结果人好好的岭南不要,反倒是想要打西南的主意,也不知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锦州还是得尽快拿下,若是打下锦州,玄甲军重心就不必一直放在西南。”西南虽好,也是玄甲军万不得已的退路,但一直龟缩西南,难成大事。
眼看着大历不成器,正是他们乘胜追击的机会。
“锦州不难打,便是打下锦州正好对上过来的江南乱军,也是有一战之力,毕竟主公送了秘密武器过来。”樊泊是跟主公见识过火药的厉害,这炸药都能开山,人就是穿上甲胄难道还能和山石相比不成?
“说来我还不曾见过炸药的威力,只听说开矿时有用到。”别景和都在禁军干过,什么战场的好东西按说都该见过了,偏尚柒研究的炸药一直只是耳闻,不曾在战场上见过。
“是个好东西,但也危险的很,前期为了研究这东西,再小心也是有伤亡的,若非现在性能稳固了,只怕也轻易用不得。”炸药威力大是大,但一个不慎也容易伤人伤己。
“那锦州此行,樊将军准备派谁前去?”别景和是不嫌战功多,从西南出来,昌州就是他拿下的,之后几州他也领兵一路,算有功。
只是营中还有其他兵马势力,樊泊总得给人家机会,打锦州的功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为了这个机会,下面刚提拔上来的将军们只怕要打个头破。
“蒲将军这次也从西南过来了,我看主公也有意提拔,他也请缨要去锦州,便定了他。”
蒲方成露面,也是对中原势力一个信号,虽前来投奔玄甲军的人少,且玄甲军规矩和从前王朝不一样,但只要真心投靠,玄甲军依旧重用。
文有王襄和别家,武有蒲方成和别景和,中小世家就要考虑是否弃大历改投玄甲军。
“听闻有个苏家从长安来投奔,如今已经安置在昌州做事,他们如何了?”别景和虽在前线,但后方的消息一直没断过,别看别家人大部分都投身教育,但耳目不曾闭塞过。
“这事你不该问我,昌州如今的刺史是你堂弟,苏家人他比我清楚。”樊泊不曾和什么文官交集,他自是一颗忠心向尚柒的,当初若非尚主公出手相救,他一去,他一家老小在长安怕也是活不下去的。
官场上少不得结党营私,但他手握兵权却不曾有过什么心思,且这兵权等日后打下大历,也不见得跟从前一样。
……
赵厢下午下衙,回家后还不见丈夫儿子归来,便先用了膳,他如今在管昌州财政,这个官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在大历,跟钱沾边的,都是肥差。
任何花销,经过人手,都是要去一层皮的,不然这层层劈下去的银子却不见把事办好,难道当真是做事的人不成?
而玄甲军这里,赵厢才不到一个月,竟不见有谁敢贪赃,倒是叫人大吃一惊。
要说玄甲军给的俸禄自然是比大历要高的,平日里还有福利,最明显的就是给官府办差,多是能包吃包住,便是房子不过一间小屋,那也有个栖身之地。
若是平头百姓,是这能攒下不少钱的,但若是从前的大户人家,一个小姐身边都要有二三十人伺候的,那是不够给人放月钱的。
当然现在少有人家还一口气雇佣二三十人伺候一个人,顶了天也就两三个人帮忙照顾屋子起居,若是吃不惯衙门提供的饭菜,再雇个会烧菜的娘子,但一月算下来也需得几两银子。
一般小吏的俸禄自然是养不起这样多人,而到他这个位置,请自然是请的起,但经年下来,也不见能攒多少钱。
如此算下来,和从前锦衣玉食相比,就差了不少,而偏巧玄甲军这里不肯叫他们蓄田,少了一笔收入来源,虽可投资买些铺子却又不旱涝保收。
这样的情况下,竟然不见贪墨的,如何不叫赵厢吃惊,难道玄甲军当真都是清廉之人不成?
这话赵厢是不信的,不说远了,从前在长安,不少人自诩君子,就说如今别主公家里,也是文官清流,最看不起贪赃枉法之徒,但要问他们拿过下面的人孝敬没有,肯定是没人敢说没拿过。
“阿耶,我回来了。”苏长屿如今在昌州私塾念书,他打小读书,自然比才开蒙的孩子们厉害许多,只是玄甲军这里用的字都略减省,和他从前学的不一样,倒是需要再基础班学一学。
大抵一两个月适应了玄甲军这里的文字,就要去西南盘州那边进高等学府念书。
和基础班只教认字和律法不一样,到了高等学府,都是学的一些理算科目,若是想学门手艺的,也能考入专门技术学院。
这里什么手艺都教,就说最简单的厨子、木工、铁工都是能学的,师傅们从前也都是匠人,吃口手艺饭,现在培养学生了也不敢藏私,毕竟官府要真本事的人才,糊弄教学最后学徒什么手艺没学到,或是学艺不精,都是要扣他们月俸的。
如今给玄甲军办事,比的他们从前自己单干稳当,有这份好差事谁还敢不用心。
“私塾念的如何?”昌州这里的私塾才起没多久,过来授课的老师都是西南过来的,大部分不过十来岁,瞧着像是在西南念了几年书过来的。
如今西南百姓的识字率已经胜过大历许多,街上你但凡抓个几岁的娃娃,都能通读官府贴的告示,倒是上了年纪的百姓识字不太行。
就算是简化字,那也学的吃力,今儿记两个,明儿记两个,总归能认识两三百个字的,都是用心了。
“倒也没什么难的,西南那边的书店送了字典过来,我按着老师教的法子对照查字,已然记住了许多新字,我瞧不必一个月,便能去西南念书。”
其实他现在基本能认得字,只是写肯定还是写从前的老字,至于认识的,也需要多熟悉熟悉,方才不会和从前识得的字弄混。
“你年纪尚小,独自一人去西南我还有些不放心。”
“阿耶不必担忧,你瞧乌桕,不过长我几岁,如今竟统管一座医院,阿耶你也去医院看过,那等地方百姓日日挤满了人还井井有条,可见乌桕本事,我可不想被比了下去。”便是不说乌桕,南枝姐姐也是一等一的厉害,当初在长安南枝姐姐不过十一二岁的年纪,就敢跟谢家少爷做生意,而今在西南,更是管着不少官家生意。
赵厢闻言也不得不点头,尚柒自己年少就能在西南闯出一番成绩,之后起兵谋反更是不到及冠之龄,如今还当得一句年少,便已是三分之一天下的主人,还都是靠自己打拼下来的,任谁见了都要说一句年少有为,是天纵奇才。
尚柒的弟弟妹妹也随了他,而他娶的夫郎更是叫天下郎君娘子羡慕,因为别此云在玄甲军里不是尚柒的夫郎,反而也是主公之一,又何尝不是一位有本事的郎君。
“你若有这个准备,我自然不会拦你,只是到了西南切莫怕苦,如今天下正是需要用人的时候,你若能抓住机会,我也不愁你日后。”
若是在长安,苏家能给苏长屿的助力也就那么多,毕竟他爹也是个五品小官,若是苏长屿自己有本事,或许能够通过科考寻个小官往上爬,若是没本事,也就能当个闲散家翁。
可在长安吃穿住行哪个不需要钱,或许苏长屿这一代还能靠着他们留下的钱过过好日子,等他们一走,孙辈怕是日子艰难。
玄甲军若成大事,看其行事,国祚少说也有两百余年,趁这个机会挣得一份家产,至少保家族几百年的荣华富贵,再远就不是他该考虑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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