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1 / 2)
苏家辞官到西南并未大张旗鼓,等人入了玄甲军的地界,赵厢时时掀起帘子看外面什么情况。
江南大乱,他们一路过来是因为有玄甲军的人护着方才得以平安,不然单时下的乱象,他们手中又无部曲,多是半道要叫匪徒给吃了去。
“昌州打下来还不到一年,瞧着倒是没什么乱象。”
“玄甲军行事,咱们在长安或多或少也听说过,只大部分认为是玄甲军在作假罢了,我识得尚家儿郎,他非是弄虚作假之人,昌州如此情况倒也在预料之内。”
他们来的路上可是听说江南有难民逃难过来,对朝廷来说,任何流民都不是好解决的事,但昌州城门口不见衣衫褴褛者,昌州城内也不见行乞的乞丐,百姓衣着虽朴素,可面容都不枯黄,就知玄甲军的能耐。
“原先一路南来,还有些忐忑不安,昌州所见倒是安了我的心,自古乱世投奔主公,就如押上身家性命,赌赢了封侯拜相,子孙荫蔽,赌输了尸骨无存。”哪个读书人读史书不曾心生感慨,就说历朝历代的乱世,都是吃人的世道,如果不想被吃就要赌命。
他本一介五品小官,于长安中排行微末,若非家中夫郞儿子有幸结实玄甲军主公,只怕是投奔也不见得会被重用。
“快莫提封侯拜相,你只见玄甲军这里,世家根基都被拔出,如何还能想着子孙后代袭爵,若真如此不还是养出个新世家。
你这本事也达不到封侯拜相的标准,只求咱们一家能够在乱世得以保全,就是最大的福报。”
他自然是知道夫君来西南或能一展所长,但他们也是从前大历的老人,不可奢求过多。
“夫郞说的是,我在长安多有忌讳,到了西南反失了警惕,该骂。”长安的小官,谨小慎微都是刻在骨子里的,有时候一句话惹了上官不喜,便没了前途也是常事。
“你记得就好,西南是生地,虽咱们和尚主公有几分交情,但万不能过于攀附,你也是有真本事的人,不必趋炎附势。”
“我晓得。”
等苏家人到盘州的时候,是尚乌桕抽空来接的,好歹苏长屿也是他的朋友,千里迢迢来西南,他自然要以礼相待,西南的好东西是越来越多了。
不说远了就说近些时候农家培养的新果,滋味都比从前要好,市面上卖水果的商贩也多起来,寻常人家是不肯常买的,毕竟鲜果保存不易,如今味道好上来了,数量也不多,只能供应给手头宽绰的百姓甜甜嘴。
也就是家中有小娃娃的人家,或许受不住孩子哀求买一两回尝尝味。
尚乌桕管一个医院,每月给的俸禄若换去长安,别哥哥开的甜品屋能任由他阔绰的买,只是须得小心,甜食吃多了牙疼。
他可是个大夫,万不会犯这等小错。
“可是乌桕,几年不见,竟这样大了。”赵厢一下马车就看见尚乌桕,一般孩子长几年都大变了模样,偏尚乌桕还跟幼时很像,只是个子高了些。
“赵叔,你倒是一点没变。”
“我呢,我呢。”苏长屿窜出来,只是儿郎长个子总是要慢些,到落得和尚乌桕的个子差不离。
“你也一点没变。”尚乌桕拍拍苏长屿的肩膀,毕竟苏长屿还比他小呢,叫苏长屿比过去,他还有什么面子。
他是不记得爹娘的模样,但阿兄个子高,阿姊在西南娘子里也是出类拔萃的个子,日后他必然也矮不到哪里去。
只是苏长屿的父亲和阿耶也都是高个,说不得过几年便要超了他去。
“好啊,我明明长高了,平日练武也练的勤,早与几年前不一样了。”苏长屿可不想叫人小瞧了。
“阿兄说练武容易长不高。”
“什么!但尚大哥也习武,个子还那么高,我可不是小时候了,乌桕你别骗我。”苏长屿不相信,他可是晓得尚大哥的厉害。
“好了,有什么叙旧的话等进了城再说。”赵厢阻止两个小的吵闹。
“赵叔说的对,且先进城休息,住的地方阿兄提前着我准备好了,等明日,我再带苏伯伯去见阿兄。”一路舟车劳顿,总是要叫人休息的。
“劳烦乌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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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柒翻看近来送的账册,因为西南种棉花的人越来越多,棉布在市面上已经开始大面积流通,甚至西北也因为商队往来,不少农人也种起了棉花,为的就是和商队换米粮。
粮食不能说在西南不值钱,而是新种新的沤肥之法都让亩产增加,牛马也不及从前昂贵,如今西南境内的农人,少说三四户也能有一头耕牛。
马匹和青骡城里人用的多,加上税收不贵,不少农人交完税会卖粮食给官府。
没了世家分润,就是原本大历的产粮都能说叫百姓吃饱,时下玄甲军粮食的确多的能往外卖。
不过尚柒和别此云也广修粮仓,这几年玄甲军在西南没见什么大的天灾人祸,但就怕老天爷不给面子,突然来个旱灾或是水灾,手里有粮食也能安抚民心。
“海船那边有消息了。”别此云兴匆匆的近来,他已经许久不曾这么兴奋,大历的海船还走不了远海,但因为玄甲军占地距离海边有些距离,一时间想要研究新海船,只能先派人去海边当地寻匠人。
“我这里也有好消息。”今日看来是个好日子,双喜临门。
“什么好消息?”别此云走过去,看向桌案上的账册,“是棉花?”
“不错,棉布的产量提上来了,于百姓间买卖价格又能降一降,我想西南再穷的农人也能买一身棉衣过冬。”加上这几年一直低价销售的羊毛衣,冬天不说冻死人,越来越多人都不必日日龟缩在家里。
冬日许多工坊都是不停工的,棉花不够的时候,只能靠烧煤来维持温度,而百姓家中,大部分是烧不起煤的,或许最冷的时候,能买些煤来沾点热气,没那么冷就只有蜷缩在被窝,借些夜里的余温。
“的确是个好消息,海船这头能够动工,虽不是朝夕间就能去海里,但也是个好开头,或许等咱们打去长安的时候,海船已经能在海上驰骋了。”出海是他们定好未来玄甲军发展的路子。
早知道出海的好处,而他们有粮有钱,没有理由不行动,不然等海外的人过来,他们就只有吃亏的份。
“苏家人昨日就到盘州城了,乌桕安顿好人,今日便要过来,苏长屿那小子几年不见,也不知长高了多少。”和乌桕比,苏长屿虽也顽劣,却又乖巧不少。
“定然是长高了,乌桕如今都高了一节,小孩最是长的快,以前年幼尚不知事,等长大回想,也全然记不得一年能有多大变化,但从来一回,我可记着最能长的那一两年,夜里骨头都疼的人睡不着。”
别此云的个子不如尚柒高,但在哥儿中也不算矮,世家结亲都是要挑选身高样貌的。
“那我来的晚了些。”尚柒目光中带着几分心疼,此云大多数时候在道观度过,虽自在但怕是也孤单的很,夜里腿疼估摸着都是自己忍过去的。
“不晚,无论如何都不晚的。”能有一个和他一样不同于此世的灵魂,哪怕是垂垂朽矣,也比一个人孤独的死去好。
“好吧,那就不提从前,苏家三人,我其实最看好的反而是赵郎君,我在长安与他接触过,为人处事亦是有能之辈。”并非是说苏家家主就不成器,实在是尚柒没和人怎么接触过,但寒门出门能够在长安经营这么些年,还官居五品,倒也不是无能之辈。
“且看他们的意思,苏家当初虽与咱们有旧,但也只是孩子之间,大人们反而是泛泛之交,他们能来投奔玄甲军,还是看重玄甲军有夺取天下的本事,咱们也算是熬出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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