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1 / 1)
“黎大人,快坐下歇歇,日头也大起来,可不能中暑了。”田间管事的老汉招呼面皮白嫩的官府大人。
“老伯放心,我等外出公干都配有藿香正气丸,整好解暑。”黎浅抖了抖衣裳,头顶打着纸伞,比田间劳作的农人不知好多少。
老汉听着也没多劝,他们都晓得玄甲军派来的大人一个个都是干实事的,不是那走过场的人,若是早点完工,也能早些回去。
这一片地安顿的都是外来到昌州落脚的人家,逃难来的有农人也有手艺人,从前镇上住的人家少有愿意耕作的,还是跟着昌州本地人看能不能寻一门活计,但以往种地的人家,都是愿意种地的。
只要有地,吃穿不愁,人总能活下去,而昌州的地都是不要钱分到人头上,有远见的也打听过,玄甲军税收比大历低的多,也无杂税,甚至不征徭役兵役,这样的日子在大历百姓来看,已经是说不上的好日子了。
且新村落地后,还说要建私塾教孩子读书,这等好事他们从前想都不敢想,如今却过上了,虽一路从江南走过了吃了不少苦,也差点在半道死了,但都是值得的。
“新种送过来,可曾有人抱怨?”黎浅是晓得玄甲军推广新种历来不讲情面,但只要种过的人家再没说新种不好的。
“黎大人,我说没有你也是不信的,虽说逃难过来的百姓跟咱们昌州还隔着千八百里,但种的东西大差不差,只是他们一路过来也没见几个还留有原来的种子,时下昌州也都主卖新种,他们再抱怨也没地儿说去。”
农人种地,大部分一种就是几十年,一般别的方面他们不敢拿大,但一提起地里的事,一个个又跟犟驴一样,不肯做第一个吃馒头的人。
好在衙门安顿他们也都是给了口粮的,一时间倒是不怕饿死,新种推广的矛盾也没那么大,毕竟昌州本地的农人也种新种。
“话虽如此,可有闹出什么乱子。”田间耕作,常为一寸土一方水闹的不可开交,尤其是天旱,有的村子为了挣水连人命都能闹出来,黎浅就是从村里出来的,如何不晓得农人之间的纷争。
“不能够,玄甲军给他们吃喝,叫他们不至于饿死,若有精力闹事,正好昌州的矿山缺人手,且送上去做几日工,保管回来便服服帖帖。”欺软怕硬是常事,他们这些被派过来管流民的,都有丰富的基层工作经验,等这回事了,便是要继续升迁的。
黎浅点头,昌州是玄甲军进驻中原的第一块土地,必要好好打个样,叫周围的州县都晓得归顺玄甲军,有好日子过才是正经。
一路勘察完田地,黎浅回到县衙门,他也算是初出茅庐,就有了能到昌州做事的机会,全赖从前在沙平县做事叫县令看重,后推举到州府衙门,得了这么个机会,差事只要办的好,不说远了,日后也是能进州府衙门做事的。
他十四才因玄甲军识字,虽人聪明,常在学堂拔得头筹,但与那自幼念书的人还是差了些,只能在实践中慢慢摸索道理。
勘察报告当天便写完送到上面去,黎浅便在钟敲过后,回衙门安排的宿舍休息。
昌州虽已经被玄甲军占据几个月了,但繁华程度是比不上盘州应州的,他原本也是个没见识的土包子,奈何沙平县那样的小地方也因为玄甲军的到来,大变了模样,眼下到昌州,见识那些富户人家,也都有些意兴阑珊。
自然金银珠宝还是稀罕的,可玄甲军早不用大历的钱,有自己造的纸币,比的铜钱携带方便,还不易被伪造,市面上好久都没见过□□案,也是造纸技术不成。
因为私塾的缘故,纸的需求量是很大的,但造纸的纸坊多是官衙开的,除开供给给各个部门,余下的就送到书店售卖,私人纸坊多是小作坊,造纸技术也远不如官府,更不说造玄甲军用的纸币了。
“昌州征兵的情况如何?”别拭雪在昌州城坐镇,他从前也跟在宋月隐宋大人身边做事,如何管理一州之地也都轻车熟路,到了昌州,除开流民打了他个措手不及,其余诸事倒也安排的顺当。
玄甲军因不向百姓征兵役,如此兵营征兵全年都是有的,也是玄甲军对待兵丁的条件好,不然大部分人家都能吃饱饭了,如何还肯叫家中孩子来干送命的勾当。
“不少,其中有一部分是流民,但我怕这些流民掺杂的有匪寇,便想先摸排清楚底细再说。”别景和手中军队也有万人,且个个都是精兵,征兵的事在西南之地也进行了几年,他便是看着学也都学清楚了。
初到玄甲军的新兵都是要统一进行训练,快则几个月慢则一年方能转正,这段时间也是考察参军的兵丁是否真的适合当兵,虽征兵时设立了考察项目,但也有入兵营后不适应的,都给劝退了。
只不过都是少数,玄甲军的训练自然也是苦的,可再苦也比地里刨食喂不饱肚子强,玄甲军中大部分兵丁都是农人出身,很是吃的苦。
“匪寇的确不能放任进军队,根据一路过来的流民说讲,路上也遇过几起暴乱,都是些杀人不眨眼的凶徒,有一些当即被指认出来,或是砍头或是送去矿场,还有些涂抹了脸混入人群,倒是避开了。”
杀人不眨眼的凶徒是万不能留的,别看这些人似乎有了好日子就能安定,但真遇上什么事,暴起伤人都是必然的,这样的定时炸弹留在人群里,很影响民心。
“正是,这次征兵有几个出色的汉子,我就着人细细查了一番,揪出了两个闹过事的,手里沾了不少无辜之人的血,这两人又攀扯了几人出来,有的是跟着趁火打劫,有的便是真心杀人,一连串拔萝卜带泥,还等着送去西南正法。”
慈不掌兵义不掌财,别景和心肠虽不算硬,但涉及军中事物从不会轻易心软,也正是这个缘故,军中纪律方才严明。
历来军队如土匪,入城烧杀抢掠不见得比土匪暴徒好到哪里去,玄甲军这里出兵攻城,不准滥杀无辜亦不准抢劫百姓,更不可欺辱姑娘哥儿,若是知法犯法,多是要在军营前砍了脑袋,以正军纪。
好在自出兵昌州以来,军中再不见有这样的人,从前在西南,樊泊和别景和可是抓住过几回。
“两位主公说何时来昌州了吗?”别拭雪知道,玄甲军眼下重心虽在西南,但迟早是要往中原走的,中原之地富庶,人口也多,屈居西南不过占一地为王,打下中原方才能说新建王朝。
“只怕不会早来。”别景和看,怎么也要再打下两州,才能叫主公渡江坐镇,“我过些日子要带兵回西南一趟。”
“可是要换樊将军过来?”
“开疆拓土都是功劳,樊将军必然是要过来的,我也不见得会留在西南,时下军中也不像从前无人可用,之前西南大军的蒲将军亦是将才,他妻儿被两位主公接到西南后,我瞧着再无后顾之忧,说不得他要比樊将军先一步请缨出兵。”
军中处事,太平时候也是你争我夺,乱世之中便是凭本事吃饭,他和樊泊二人算是玄甲军的老将,也有出兵的功绩,蒲将军虽入玄甲军时,带大军投靠,但战绩却是没有。
若别景和是蒲将军,这会子已经如热锅上的蚂蚁,想着要如何向两位主公请缨作战。
而蒲将军之下,又有其他冒头的小将,都是一场场战斗表现突出提拔上来的武将,本事不缺,就差个一飞冲天的机会。
中原之地虽大,但明眼人能看出玄甲军走稳扎稳打的路子,两位主公都不是冒进的人,一次性拿下两三州就是目前玄甲军消化的极限,若是朝廷那边不派兵过来攻打,只怕领兵出征的机会有限。
要是大历朝廷和江南乱军知晓别景和的想法,怕是要气的吐一口血,朝廷勉强凑够一队人马去江南围剿乱军,之后铩羽而归不过个把月的时间。
真要说乱军能打也不见得,但乱军比的朝廷大军有一点好处,那就是不缺粮食,乱军一路杀烧抢掠,江南又是富庶之地,粮食不说叫将士们敞开吃,但后勤从不掉队。
而朝廷这边出兵,粮草历来抠搜,更不说如今国库空虚,若非是不打江南,大历也没多少活头了,新帝和满朝文武未必愿意出兵。
就说柳家,本家不在长安,只一个柳确在长安做事,长安柳家这段时日一直登柳确的房门,就想着打听柳家是什么打算,也好跟着柳家投注。
“谢家消息虽瞒的紧,但只要细打听也晓得他家行十三的小辈从前和玄甲军主公交好,时下也不见谢十三的影子,只怕早一步去了西南筹谋。
萧家当初在江南失了齐王,改扶新帝登基,但实则也不过是没有其他选择,这会子萧家看似得宠,却也表面风光,私下指不定在想什么,其余几家倒是没什么动静,但已经到这个份上,谁不晓得江南乱军有这几家的影子在。
柳确,看在长安柳家也是也同出柳家一门的份上,给你伯伯指条明路,咱们柳家到底是要跟新帝一条船,还是投奔西南玄甲军,又或者干脆在江南也有咱们的军队。”
这番话说的情真意切,但柳确不为所动,他孤身一人到长安,本是因为柳家嫡系这一代在长安无人罢了。
柳确行九,家中姊妹众多,柳家必然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自江南大乱以来,柳家便不曾给他传过什么信,大抵是要他和长安柳家压新帝,至于本家是去西南还是江南,恐怕远在长安的他是得不到答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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