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1 / 2)
秋收过后,昌州被围,新一茬的税收还没来得及运出去,不过眼瞧着昌州是要归玄甲军之手,税收送不出去,还当是给玄甲军留一份大礼。
西南和昌州来往以来,不少西南的好东西通过昌州流入中原,而昌州百姓最受益的,莫不过棉花和稻种。
今年秋收赶上风调雨顺,更是一个大丰收,农人缴纳了粮税后,纷纷将多余的粮食卖去粮行。
玄甲军一来,沿海的县城倒没生什么大乱,盖因玄甲军占地不伤人的消息早早深入人心,虽不见得个个都全信,但也不见有人闹事。
威名县是西南到昌州最近的码头,别景和带兵过来,头一个要占的也是威名县,县令叶全是早有准备的,象征性的抗争了一下,对大历那头有个交代后,也就乖乖投了玄甲军。
他也是知道威名县里有朝廷派来探查情况的探子,不过按玄甲军的本事,这些探子多半是走不出昌州,反正等玄甲军占据昌州后,朝廷只怕再不能装聋作哑。
和在西南不同,昌州的富户见玄甲军过来没几个跑的,想来也是看清了天南海北的跑也早晚要归玄甲军名下,除非逃出大历国境,去外邦安家。
但外头也不见得好,所以除了家里当真没有出路的还要挣扎逃一逃外,其余有些不打紧的小错,也都选择留在昌州。
叶全带着威名县上上下下几十号人招待完别景和回家,难得身上不带酒气,别景和也算是一军之将,竟也守规矩滴酒不沾,可见玄甲军纪律严明,这样的强军之师,哪里是大历的兵能比的。
“此前咱们还担忧,怕玄甲军只在西南成器,如今看,倒是有王师之相。”陈娘子晓得阖家投靠玄甲军,有拿命在赌的意思,但富贵险中求,比起一直做缩头乌龟的大历,玄甲军俨然是一副清流。
“虽还不曾见玄甲军在中原之地和大历军队交战,但我观玄甲军上上下下,也是丝毫不惧的,京中禁军什么样我没见过,但府城府兵是远不如玄甲军的,便是朝廷派遣军队过来,也难拿回失土。”
大历朝廷一步退,步步退,在他看已经不成气候,但要说这是个软骨头也不见得,昌州到底离中原不近,朝廷一时半刻派兵也支援不过来,也许等昌州全被打下来了,玄甲军和朝廷才有一场硬仗要打。
“江南生乱,朝廷已经不成气候,怕就怕江南的乱军先一步打去长安。”自古乱军总是难打的。
“便是乱军先一步抵达长安,也就是可惜了长安百姓和朝廷的金银珠宝叫人践踏,真和玄甲军对上,又不见得能胜。”逐鹿天下又非是儿戏,难道谁先打去长安就能自立为王不成。
玄甲军和乱军在正统大历朝廷眼里都是乱军,没名没分谁也占不上大义,再一个看玄甲军竟叫治下十五岁以下孩童皆识字,此举一出,难道还怕什么文人诽谤。
玄甲军占据西南几年,算下来,只怕西南如今识字的人已经要比整个大历还多,世家所谓积毁销骨的手段,在玄甲军这里生不起什么波澜。
陈娘子闻言也是叹气,她自是生在大历长在大历,虽此时的大历不必从前风光,但家中日子还过得去,也没吃过什么苦。
转头得知大历将往新朝将起,心中何尝没有怅然所失之感,只是天下大势非一人之力能改,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尽快融入玄甲军,不求封侯将相,但为子孙谋一条路还是能做到的。
……
威名县码头,来往商船不曾因为玄甲军攻打昌州有何改变,顶多进出城时比从前盘查的严苛些,但赶在秋收后的档口,不少商人为了挣这一茬钱,也是费尽心思送了不少好货过来。
别的不说,棉花是最紧俏的,西南种棉也有几年光景,起先不过一城一地,后整个西南都种棉,方才渐渐解了西南棉花的缺口。
西南这边能腾出存活,才有往外卖的,此前西南卖出来的都是羊毛衣,虽也保暖,但比起棉花又不如。
威名县的人口盘查的快,也是县令叶全提前有准备,不光将各家各户人口提前清查了一遍,连威名县的地也都是重新登记造册,好叫玄甲军过来省些功夫。
如此街上不过三五日功夫,就又有了人烟,百姓日子看似照常过,但街上时长有一队身着甲胄,手拿长枪的军爷巡查,到底还有几分忌惮。
原街上的地痞流氓也都老实在家呆着,做小生意的人家难免松口气,不必怕有泼皮无赖寻麻烦。
还有个好处是,玄甲军过来开了官粮的粮铺,收粮的价钱是定死了的,不会因为粮食太多叫百姓一个个贱卖,也叫威名县原本的粮商不得不跟着提价。
甚至有的还要比玄甲军官粮铺收的高一文两文,不然百姓都该卖粮给玄甲军,他们这些粮食商人生意却没着落。
“果然越靠近中原,这大户人家私藏的奴婢就越多,小小一个威名县,清单人口竟比官府登记造册的多出三成。”别拭雪是同别景和一块过来的,有堂兄发令,只等玄甲军打下昌州他就接手治理。
“近些年也不是一直风调雨顺,遇上天灾人祸,卖儿卖女乃是常事,不过玄甲军治下,只有民籍军籍之分,也禁止做人口买卖,再想私藏奴婢几乎不可能。”
两位主公这条令一下,几乎是绝了为人父母阿耶将儿女当私有财产买卖的路子,现在还能拿人换钱的路子只有成亲买卖。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西南也不是没有明面上认干亲实则当将人当牛马使唤,这事先前律法不严,差点就叫他们蒙混过去。”别拭雪自从跟在宋大人身边做事,方才明白百姓远比他们想的聪明,尤其是有了钱,便想着偷奸耍滑的不在少数,每年因为瞒税被抓去做苦工的不知几何。
“若百姓个个都是良民,哪还用当官的主持公道,新占之地,别的不说最重要的事宣传玄甲军新律,往年改朝换代,律法大多继承前朝,便是有改动也需要时间,玄甲军这里,新律已经和往朝大不一样,若是不给百姓说明白了,只怕犯的人不少。”
就说民间儿女成亲一事,纵然也有朝廷在成亲上有规定,但大部分还是身高,也都打着越早成亲越好的主意,毕竟对朝廷来说人口也很重要。
像玄甲军这里流行晚婚,还是硬性规定的还真是头一回。
“等你再多占几个县,想必西南那边就将要来昌州做事的人选好了,到时候我才有人手宣讲,不然靠你手中的兵做事,你拿什么打仗?”别拭雪何尝不想立刻大显身手,若是能将昌州管理的好,也算是在主公跟前露脸。
地方做事虽权利不小,但说实话前途不比中央,等玄甲军日后入主长安,他自然也是想回长安当官。
别景和不语,上下打量堂弟:“莫不是现在你就打算作壁上观当个菩萨不成?”
自然不是,好歹拿下威名县了,虽西南的人手没过来,威名县本地人手又不是没有,就说威名县的县令,便是一个识时务之人。
所以别拭雪要办的第一件差,就是在威名县内选定私塾的位置。
西南境内的私塾也不是藏着掖着的存在,昌州不至于人人皆知,但威名县和这么多西南商人来往,再没有不知道西南每座县城,甚至不少村落都是有私塾的。
从前对寻常百姓来说,识字犹如天堑,如今却唾手可得,如何不叫人振奋,叶全过来旁敲侧击过两次私塾之事,但因人口土地和房契没有清算完,他都先挡了过去。
眼下事情办完,再没有说拖延的道理,于是叶全一接到消息,就联合县中富户献银,私塾本是玄甲军国库拿钱,富户乐意承担一些玄甲军是没意见的。
不过别拭雪看,这些富户不过有意讨好玄甲军,自打知道送美人吹枕头风的路数不成后,一个个就改送钱了。
眼下这些富户没了傍身的田产,能拿出来的钱也不如以往大方,但凑一块数目也很可观。
西南,尤其是盘州的私塾已经成了体系,连教材都重新选定,再不跟从前一样只念什么之乎者也。
有了钱,威名县的私塾修建不过是时间问题,至于教书先生,还得从西南抽调,至少威名县本地的不大能教玄甲军的教材。
又因为十五岁以下入学是强制的,所以等别景和出发去下一个县城的时候,威名县县城里的私塾已经有模有样的开办起来。
“民间百姓虽然对儿郎和姑娘哥儿同堂授课颇有微词,但按大人的要求,说是哪家有意见,便将哪家儿郎送回去几日,风言风语倒是消停了不少。”
其实更多的还是有姑娘哥儿的人家说嘴,除开恒古不变的名声外,最要紧的还是家里少了干活的。
眼下因为亲事年纪有了新规定,不少人家再不能十三四岁的时候将家中姑娘哥儿嫁出去换彩礼钱,还要多养几年,已经心生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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